「實話跟你說,賣天價鹽,蘇家早死得透透的了。」蘇澄文大大方方亮出自己的秘密,「我賣官鹽,我也賣私鹽,不僅販賣私鹽,還產私鹽,被你舅舅抓住這個把柄,要吞沒蘇家所有的鹽井。」
緣覺眉頭微蹙,心裡是不贊成蘇老爺的做法,「私鹽違禁,蘇老爺是犯了砍頭的大罪。」
蘇澄文冷笑一聲,「私加稅賦更要砍頭!我以為你是個心明眼亮的,結果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酒肉的偽君子一樣,臭不可聞!」
不等緣覺分辯,他已霍然起身,背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
「是,我蘇某是想賺錢,賺大錢,但不是賺黑心錢!你知道鹽對普通百姓多麼重要嗎?不僅是菜里放鹽,還要用大量的鹽來醃製保存食物。他們對鹽的需求量,比你們多得多,鹽價那麼高,他們能吃得起嗎?」
「我當然知道違禁,我當然知道這是砍頭的大罪,可是有法子嗎?沒有!」
「那些鹽井,最早都是我們姚州的老百姓合夥掏腰包,一鍬一鍬挖出來的。每開一井,需要一二年至五六年,乃至十餘年數十年!憑什麼說不是我們就不是我們的了?」
「鄉親們伸手管你要鹽的時候,你能不給嗎?大山裡的挑夫問你要鹽的時候,你能不給嗎?都說你是佛子,菩薩心腸,那麼我請佛子殿下,渡一渡這些可憐人吧。」
一句句話砸下來,砸得緣覺有些坐不穩了,「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讓我幫你保住蘇家的鹽井。」
蘇澄文嗤笑道:「我是商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販私鹽也是因為有利可圖。但最開始,我也是規規矩矩賣官鹽繳稅的人,如果沒有後來加的雜七雜八的稅,誰樂意做這等掉頭的買賣?」
他慢慢踱到涼榻邊坐下,「只要殿下讓周勇撤掉私自加在劍南道上的鹽稅,那些鹽井,我願意交於朝廷。」
緣覺再次沉默了,他只是沒有爵位、沒有實權的出家皇子,沒有權力命令周勇行事,即便硬去遊說,周勇也不會聽從。
能讓一方節度使聽話的,只有皇上。
諫言皇上,對他、對皇上、對其他皇子,意味著什麼?
出家人不問世事,要漠視不管嗎?緣覺的目光掠過蘇澄文,那眼中明晃晃的譏誚,沒由來刺得他心臟一縮。
何為佛心?何為渡人?如何渡得天下百姓?
他茫然了……
最終緣覺也沒有留下用飯,他去了蘭若寺,師父仍未見他,他就在山下的佛塔前坐了三天。
第四日天剛蒙蒙發亮,他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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