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皇上下旨,命周勇攜家眷即刻進宮,以解賢妃思念親人之苦。
賢妃聽到這個消息,端著剛吃一口的酪櫻桃,半天沒回過神。
開什麼玩笑,自打哥哥強行把她送進宮那天起,她就沒有親人了。這麼多年,一封信都沒有聯繫過,她連侄子侄女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何談思念?
簡直給她添堵,皇上怎麼想起他們來了?
趙媽媽低聲稟報:「今早殿下求見皇上,不知道說了什麼,殿下一走,皇上就下了旨意。」
賢妃大吃一驚,「好端端的他為什麼求見皇上?去,想辦法打聽他說的話。」
趙媽媽應聲退出簾外,又聽裡面叫她,忙不迭進來,但見賢妃一臉疑惑,「他進宮,沒有來我這裡?」
趙媽媽搖搖頭。
「你確定?」賢妃不可置信,「他每次進宮,不都是想方設法來看我的嗎?」
趙媽媽硬著頭皮答道:「下頭人沒見他往這裡來……」
賢妃怔住,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痛罵一聲不孝子,然而怒火之後,卻有一股隱隱的不安襲上心頭。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聽話了,她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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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文消息靈通,皇上旨意下達沒兩天,他就打探到了。
「好好好,這位佛子殿下,還真靠得住!」蘇澄文笑得眼睛擠成一條縫,「周勇離開劍南道容易,想回來可就難嘍!呵,從皇上嘴裡奪食吃,他是篤定沒人敢捅到御前,這回就叫他栽個跟頭。」
蘇寶珠萬萬沒想到,周勇竟是緣覺的舅舅,替自家高興之餘,又擔心緣覺:娘家吃虧,賢妃會不會遷怒緣覺啊……
她清楚的知道,緣覺渴望著母親的愛,哪怕嫌棄他,歪曲他的本意,他也從未怨恨過賢妃一絲一毫。
驀地,大殿上那抹孤單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去看看他吧,就現在。
月亮已爬上樹梢,福應寺山門已關,可是沒關係,她知道後山荷塘水榭,從那裡可以溜進寺廟。
他若問,就說蠱毒發作,絕對好使的藉口。
月光如水銀一般傾瀉下來,荷塘仿佛籠著一層輕紗,朦朦朧朧,好似夢境。
一陣風吹過,夢境產生一絲波動,須臾擴散到荷塘那頭,嘩啦啦的,激起陣陣水聲。
蘇寶珠頓住腳步,驚愕的睜大眼睛。
皎潔的月光下,一個男人站在水中,整個背部露出水面,遍布觸目驚心的鞭痕。
那道背影,是緣覺。
巨大的驚愕令蘇寶珠一動不能動,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愣愣盯著他的背。
許是察覺到背後有人,緣覺猛地回身,「誰?」
她淚眼模糊看著他,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哭音道:「我。」
回頭的一剎那,緣覺已經認出她來了,又好氣又好笑,「半夜不睡覺,到處瞎跑,也不怕裴禛暗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