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禛一手撐住窗欞,上身微微前傾探出窗子,「隨便看,我不介意。」
「我介意,會長針眼。」蘇寶珠沒好氣道,「還不到半個時辰呢,你賴帳我就不去了。」
裴禛道:「用不著那麼久,略泡一泡就管用。」
他知道了!寶珠倒吸口氣,後退幾步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養蠱的人,自然知曉各種壓制蠱蟲的藥,你那點小心計瞞不了我。」裴禛停頓一會兒,緩緩道,「我說話算話,現在,以後,都不會對你做什麼,別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蘇寶珠怔住了,躲在陰影處的緣覺也怔住了。
一股又酸又澀的熱流逐漸瀰漫上來,夾雜著無處可宣洩的憤怒,攪動著直往他心裡鑽,握著念珠的手在微微發抖,穿著芒鞋的腳,不自覺向外踏出一步。
他突然間很想,再次踹斷裴禛的骨頭。
當——當——
寺院的鐘聲驀然敲響,如雷鳴,一聲聲震盪在緣覺的耳邊,猛然驚醒了他。
此時的裴禛,分明對蘇寶珠沒有惡意,他為什麼會如此焦躁不安?
那股子酸楚怎麼回事?
是蘇寶珠渴求著他,還是他渴求著蘇寶珠?
貪,嗔,痴,佛教三毒,只怕他全有了。
涼涼的秋風卷著零星的雨點撲到他身上,非但沒能驅散心中的燥意,反而讓他越發惑然。
「天色不早,快走吧。」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嘖,這身衣服改得還挺合適,舊衣服你洗好熨平,明天送我府上。」
「燒了,晦氣的東西不能留著,當然要燒掉。」
「不要逞一時口舌之快,惹惱了我,再把你丟水裡。」
……
那兩個人吵吵鬧鬧,就要消失在緣覺的視線中。
他的心猛地收縮了下,下意識走出陰影,從後拉住蘇寶珠的手,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想,只是緊緊拉住她的手。
裴禛驚訝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和尚,視線最後落在他緊握蘇寶珠的手上,突然笑了,「我就說,你倆的關係不簡單,偏偏還沒人信我。」
蘇寶珠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急急描補,「是不簡單,我死纏爛打求緣覺師父保護我來著,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又發瘋?」
裴禛嗤笑道:「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牢牢盯著緣覺的眼睛,語氣變得狠厲,「是你替她解蠱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