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覺已然知曉他的意思,母親向來不喜他進宮,更忌諱他談論朝堂之事,此次不出面還好,若直接面聖,必然會招致母親的怒火和斥責。
「埋怨就埋怨吧。」緣覺垂下眼帘,緩緩向山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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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森森的月光灑下來,紗幔一樣籠罩著小小的莊戶院,院子裡幾人的臉也變得朦朧不清了。
三郎應是知道事情原委了,看裴禛的目光沒了那日的仇視,可還是非常不善,充滿警惕和提防,待看到蘇寶珠陪在他身邊,臉色方好看點了。
那兩個孩子還和蘇寶珠嘀嘀咕咕,「那人壞,姐姐離他遠點。」
聽得裴禛臉上烏雲密布。
鳳娘打發丈夫帶著孩子去屋裡,再看看一臉冷漠的兒子,嘴裡苦澀極了,「伽羅,那日是娘不對,情急打了你,娘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裴禛一聲不吭。
鳳娘又說:「本該我去找你的,可我怕王府的人發現我的行蹤,就沒敢去。我盼著你能來找我,結果還讓我盼到了。」
說著,撩起袖子擦擦眼淚,殷切又討好地看著裴禛。
裴禛依舊不說話。
蘇寶珠真搞不懂他,是他硬要過來,來了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一杵,那來幹嘛呀!
她可沒功夫再跟他耗了,她還得找緣覺去呢!
「其實,今天是他……」
胳膊一疼,裴禛竟在桌子下擰了她一把,氣得蘇寶珠把剩下的話一口氣全說了出來,「是他想找你的,抹不開面子非要拉著我作陪。」
說完,她立刻逃離桌子。
裴禛臉色僵了僵,對上母親似悲似喜的眼神,不自然地挪開視線,語調生硬,「我想讓你做吳王府的太妃。」
鳳娘呆滯片刻,沒有絲毫猶豫拒絕了,「我不想回吳王府,永遠都不想。」
裴禛解釋道:「不是現在讓你回,等我當了吳王,我接你回府養老。我在洛陽有處私宅,你先到那里住,比這個破草屋強多了。」
鳳娘沉吟一陣,「我得問問他的意思。」
這個他,顯然是指她的丈夫三郎。
裴禛一聽這話,火氣騰地燒到了臉上,恨不能一刀砍了那個三郎,「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住我的宅子?」
一杯水忽悠悠放在他面前,蘇寶珠道:「喝吧,白水加白糖,很甜的,那倆孩子把平時捨不得吃的糖都拿出來了。」
裴禛語氣一頓,不由變得軟和了,「就你一人……頂多帶上那兩個累贅。」
「不行,他於我有恩,我不能扔下他自己走。」鳳娘態度很堅決。
裴禛的臉漲得通紅,慢慢的又變得蒼白,「我想了很久才做下這個決定,我是吳王世子,你得考慮我的處境,他日你回荊州,難道也要帶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