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禛性子惡劣,最喜歡欺辱人,一定在故意戲弄她。等她動搖了,對他態度轉變了,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希翼時,裴禛必然會對她大肆嘲諷,把她的尊嚴徹底打碎,踩在腳下。
精神上的摧殘,遠比□□上更為深遠痛徹,更不容易痊癒。
想想自己受過的苦,萬蟻噬骨的痛,怎能因為他一句話就抵消?況且都不能算道歉。
蘇寶珠深吸口氣,一看天色,月亮已經升上樹梢了,恍然想起來自己本該去找緣覺的!
不由一陣惱火,因為裴禛一句話,竟攪得自己半宿不得安寧,把正事都忘了。
咔,咔,是小石子敲在窗欞上的輕響。
蘇寶珠立刻警覺,起身低低道:「誰?」
「是我,」一道人影踏著滿地銀霜般的月光走來。
「緣覺!」蘇寶珠滿眼都是驚喜,又急急捂住嘴,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來了?」
「想著你可能還沒睡,過來看看你。」
「丫鬟婆子居然都沒動靜……你翻牆進來的?」
「不是,我從隔壁過來。」緣覺略帶尷尬解釋,「你父親買下了隔壁的宅子,有條夾道直通你的院子。」
蘇寶珠臉微微發燙,小聲嘀咕說:「我爹也真是的,讓你大大方方來就好,做什麼搞得做賊一樣。」
緣覺看著她,話音有點發苦,「寶珠,今天我沒能攔住裴禛,對不起……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蘇寶珠怔楞了下,心裡頓時軟成一汪水,「又不是你的錯,幹嘛道歉?我和他做了樁交易,原本就要和他出去的,這一趟他對我還算客氣,放心吧,我挺好的。」
「這樣啊……」緣覺笑笑,笑容有幾分勉強。
蘇寶珠繼續道:「裴禛說話陰損,最會戳人心窩子,你別被他幾句話唬住了。就算皇上他們知道又怎樣,大不了我離開長安,再說了,皇上的親閨女安陽,面首相好的一大堆,也不見他管,憑什麼指責我?」
「你也別擔心,我看那些人也不是真心為你好,無論他們說什麼,你權當放屁,聽都不要聽。」
「如果覺得他們呱噪,你就雲遊四方,等你玩一圈回來,長安早沒人記得這事了。」
蘇寶珠笑眯眯說,「流言這種東西,說可怕也可怕,說不可怕也不可怕,即便當時傳得甚囂塵上,過一陣就無人在意了,長安是個花錦世界,達官貴人遍地都是,從來不缺新的談資。」
「所以,我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
她不停地說話,笑容很大,很努力給他傳遞一種「這些都是小場面,不值一提」的輕鬆感。
月光淡淡地照下來,她的眼睛很明亮,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擔憂。
緣覺猛地抱住她。
蘇寶珠渾身一僵,不敢相信似的喚他,「緣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