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沉默著聽了一陣,突兀插嘴道:「你和緣覺殿下很熟吧,聽聞他在調查長安各處寺院有無侵占土地,如果他有線索,還請他知會京兆尹,或者到御史台找我。」
蘇寶珠皺了下眉頭,臉上已有不悅之色。
王萍沒察覺,邀功似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我哥不在翰林院了,他自請去御史台做了個言官,大伯和大伯母怎麼勸都不行,為這事,大伯母氣得三天沒吃飯。」
蘇寶珠淡淡道:「哦,那便祝王公子,做個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錚錚直臣了。」
屋裡一靜,王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表姐,我說錯啦?」
「不關你的事。」蘇寶珠嘆道,「我是想說,又是京兆尹,又是御史台的,想必這一定是公事,既然是公事,王公子就大大方方地去找緣覺殿下,為何偏兜圈子找我帶話?」
王萍眨巴眨巴眼,看看嘴角緊繃的大哥,又看看泰然自若的表姐,只覺腦殼要裂開了。
「那個……」她試圖緩解幾乎要凝固的氣氛,「緣覺殿下冷淡不容易接近,大哥貿然去找他,或許連人都見不到。」
蘇寶珠嗤笑道:「試都不試,你們怎麼知道他不見?王公子剛才也說了,殿下在調查寺院,說明他是在意此事的,不會不見你。說什麼我和他很熟,我看你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鐸悶聲分辯,「我只是隨口一問,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
「胡扯!」蘇寶珠瞪他,昨日被裴禛挑撥出來的憂懼一股腦發作出來。
「說什麼熟不熟的,與你有關係嗎,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過問我的事?難道我與你定過親,你就有資格管教我一輩子了?不敢報復裴禛,就拿我撒氣,呵,我家可是把一座鹽場送給你家,一個個的得了便宜還給我臉子瞧,我欠你家的?」
噼里啪啦一通話,聽得王萍是目瞪口呆,砸得王鐸是滿面蒼白。
好半天,他才艱難地扯動一下嘴角,露出個極其難看的苦笑,「我以為,你待我畢竟是不同的,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蘇寶珠心裡也不大好受,「你受傷我很難過,我也愧疚,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先前婚約還在,我尚且能給你找出藉口,如今親事取消,你再說這話就是居心叵測了。」
王鐸起身慢慢踱到窗邊,背在身後的拳頭捏得發白。
蘇寶珠嘆道:「你本性良善爽朗,緣覺殿下做的是利於百姓、利於朝廷的好事,你是御史,應該助他一臂之力。千萬不要因為一時不利變得極端偏執,把憤恨發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王鐸驚訝地望過來,「你說我遷怒緣覺?」
「不然你總問緣覺殿下幹什麼?我們親事取消,和人家沒有半點關係,對上吳王府,你爹娘就先怕了。你抗爭不過家裡,就怪在緣覺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