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珠笑了聲,心裡也多了幾分惆悵,只盼王鐸,日後能有屬於他自己的的幸福。這段曾經的年少悸動,若他日想起來,也不過是釋然一笑罷了。
「差點忘了,表姐,二十那天,廟會,一起去吧。」
一聽遊玩,蘇寶珠心底就直打怵,「每次出去玩都會有意外,你數數看,宮裡、福應寺、跑馬場……多少次了,我看我就是和長安犯沖,呆在家裡哪兒不去最好。」
「去吧去吧,廟會可熱鬧了,跳舞、唱戲,還有雜耍。」王萍抱著她的胳膊「好姐姐」好一通的叫,「咱們不進宮,公主王孫也不會到儘是平頭百姓的地方玩,撞不到安陽公主他們的。」
蘇寶珠點點她的腦門,「公主王孫不去,只怕你三個姐姐也不願在『下等人』中間擠來擠去,所以你才來找我。」
王萍撇嘴,「逛廟會,當然要人擠人才熱鬧,大姐姐清高,不願到販夫走卒玩的地方去,二姐姐事事跟從大姐姐,也不去,我本以為三姐姐和她們不一樣,結果她說她信佛,不去道教的廟會。早知道這樣,我一開始就該直接找你來。」
蘇寶珠笑道:「看在你上次在宮裡,拼死拼活救我的份上,就答應你了。」
王萍歡呼一聲,興奮得滿臉通紅,開始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多少天。
蘇寶珠不由失笑,心裡卻想,要不要把緣覺也叫上,省得再有突發情況,可一個和尚逛廟會,也有點奇怪。
嘖,有點難辦……
-
緣覺此刻正站在紫宸殿,昌平帝的龍案前。
殿內很靜,只有翻閱紙張的嘩嘩聲,一旁侍立的太監頭低得很深,大氣也不敢出。
「好賊禿!」啪,昌平帝把案卷狠狠砸在書案上,已是勃然大怒,「竟敢侵吞國土,搶占民田,誰給他們的膽子?萬畝都不夠,還要千頃萬頃!國庫月月虧年年虧,朕節衣縮食,想方設法削減宮裡的開支,卻是肥了他們,這是從國庫里搶錢!」
怒罵一通,昌平帝火氣下去了點,瞥見垂眸站立的兒子,語氣稍緩,「朕沒說你,你是個好的,不與那些假和尚沆瀣一氣。賢妃總說你四大皆空,不問俗事,朕看你心裡還是顧念著朕,顧念著國計民生的。」
緣覺低低道:「這些寺院所作所為有悖佛法,理應予以懲戒,令其發還百姓的土地,誠心悔過。」
昌平帝道:「能做到這個地步,肯定有朝臣牽扯其中,朕會叫人好好查一查。知道此事的人肯定也不少,就是沒人敢捅到朕的面前,到頭來,還得靠朕的兒子啊。」
他重重嘆息一聲,「鹽井的事也是,你不說,朕都不知道地方節度使在鹽上層層加稅,周勇稱病不來,朕竟拿他無可奈何。」
「天寶年間的那場大亂子,把咱們的國力禍害一空,如今好不容易緩過來些,長安對各地的掌控卻是大不如前了。各地擁兵自重,朕防著他們,卻不得不用他們。」
「每日一睜眼,就是批不完的奏章,一上朝,就是各地的哭窮。春天,他們賞花踏青,朕卻憂心春耕有沒有進行,盼著多下幾滴雨,冬天,他們圍爐看雪,朕卻想,賑災的款子還沒有著落,恐怕今冬又要凍死許多人了。難,太難了,如果能從這些煩惱中解脫,該有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