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珠心裡裝著事,本就急得不得了,一聽這話更氣了,抄起一本書砸過去,「混蛋,無賴,就知道欺負人。」
裴禛一偏頭,躲過飛來的書本,看她雙目泛紅,隱隱含淚,頓時收起滿腹的頑笑話,但是臉上的笑意也沒有了,「你找我定是為了緣覺,說,什麼事?」
蘇寶珠咬咬嘴唇,垂下眼帘,忍羞問道:「就是……之後,解毒之人看起來特別虛弱,過幾天又好了,這是怎麼回事?」
裴禛嗤笑一聲,「還能怎麼回事?被蠱蟲吸噬精血了唄,蠱蟲認主,如果中蠱之人和主人歡好,自是有利無害,如果他人強行解毒,必會招致蠱蟲的反噬。緣覺也真夠強悍的,普通人一次就死了,他居然能活到現在。」
話音甫落,蘇寶珠臉上的血色已褪得一乾二淨,「真的?莫不是故意嚇唬我吧,他一直好得很。」
「你既然跑來問我,就說明你已經看出他的問題。」裴禛冷著臉道,「或許以前還能稍稍恢復,可你們接觸的次數越多,他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說到這裡,他的臉更黑了,「哪怕只是簡單的身體接觸,蠱蟲也會吸取他的精氣,你沒發現,蠱蟲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嗎?哪怕我在你身邊,你也沒有反應——我今天可沒有塗藥。」
他眼中已浮現出不折不扣的嫉恨,「為什麼?因為蠱蟲已經得到滿足了。」
像挨了一悶棍,蘇寶珠面色慘白,冷汗淋漓,身子不聽使喚地往下墜,「不是的,這段時間我們明明沒怎麼見面。」
「聽說他一直在長安各處受災處奔波,其他皇子都是做做樣子,他這個出家人倒是來真的,太累,身體承受不住,以前埋下的隱患就顯出來了。」裴禛伸手扶住蘇寶珠,「早聽我的就是,何必死犟,倒送了緣覺的命。」
蘇寶珠一激靈,攥起拳頭不要命地砸向裴禛,「都是你,都是你!我恨死你了!為什麼不是你去死!」
裴禛不躲不閃任憑她打,直到聽到最後一句,眼神立時破碎掉,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一把摁住她的手腕,「你想要我死?蘇寶珠,我剛剛救了你,你有沒有良心?」
蘇寶珠不想當著他的面哭,然而眼淚不聽話地直往下落,「可是他要死了啊,我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剛見到一點曙光,他要還俗了,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他卻要死了。
一滴眼淚滾落,掉在裴禛的手背,燙得他一縮。
「為什麼你給我的只有憤恨和眼淚,就不能沖我笑笑嗎?」裴禛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的腮邊,換來的是她不領情的躲避。
裴禛舔了下指尖,又苦又澀,酸得他的心直打顫。
深深嘆口氣,他說:「別哭了,跟我去荊州,離他遠遠的,他慢慢養幾年,也能恢復個五六成,死不了。就是不能再近女色,反正他是和尚,無所謂的。」
蘇寶珠愣愣看過來,「和他分開?」
「是的,以後永不相見。」
蘇寶珠拼命搖頭,「我做不到,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裴禛咬牙,冷笑道:「你做不到,他不見得做不到——他願意為你死?他現在插手朝政,頂著整個佛教界的壓力辦案,又在賑災時沖在最前頭,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你確定,他願意放棄野心為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