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驚醒了李素詰,跟頭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拿出儲君的氣勢喝道:「李蘊玉對父皇滅佛心懷不滿,蓄意報復,來人,速速捉拿李蘊玉投入天牢待審!」
李繼頓覺不妙,但他只是個宦官,不可明著和三皇子對著幹,只能提醒道:「此事重大,單憑殿下的口令,恐怕難以服眾,還是等幾位宰相來了,再做商議。」
李素詰喝道:「東西是他進獻的,不是他乾的是誰幹的?」
不過李繼說的也有道理,只憑他一句話,李蘊玉肯定不會乖乖束手就擒,李素詰一思量,想起了太妃——皇上昏迷,宮裡最尊貴的人就是崔太妃了,有她主持大局,名正言順。
況且,太妃也早瞧李蘊玉不順眼了,必定會站在他這邊。
李素詰立刻著人去請崔太妃,這邊李繼也暗暗使人知會師父高太監和李蘊玉。
不過片刻的功夫,崔太妃帶著一群宮人侍衛,呼啦啦出現在麟德殿,人還沒坐下就下懿旨捉拿李蘊玉,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別人。
李繼暗暗發急:師父怎麼還不來?
看著侍衛們奉命而去,崔太妃坐在龍塌前開始痛哭,等幾位宰相趕到時,崔太妃的哭喊聲恰好傳進他們的耳朵。
「好個白眼狼,多少年的心血,好容易養大了,不求你報答生恩養恩,也不能活活氣死爹娘,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啊!」
句句不提李蘊玉,句句都指李蘊玉。
幾位朝臣面面相覷,他們進宮時已知曉事情經過,可說七殿下給皇上送一具燒死的屍首……這事也太古怪了!
但首要的是皇上的安危,王懷德悄悄上前一步覷著昌平帝的臉,但見皇上面如金紙,唇色慘白,若不是胸口還有輕微地起伏,還以為人已經不在了。
王懷德和其他幾人交換下眼神,試探問道:「太妃娘娘,皇上的病情,太醫怎麼說?」
崔太妃一怔,借著抹眼淚偷偷給李素詰使了個眼色。
李素詰把淹沒在宮人裡面的一個太醫拽出來,「讓你給父皇診脈呢,你倒在後頭躲清閒。」
那太醫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是被太妃的人擠到後面去的,幾次想擠到龍塌前,都不知被誰給硬擋了出去。
心知有蹊蹺,他也不敢明說,苦著臉上前診治一番,「皇上急火攻心,痰迷心竅,可行針試試……」
話音未落,崔太妃手裡的佛珠就砸了過來,「大膽,你有幾個腦袋,敢拿皇上的龍體給你行針試試?」
太醫嚇得跪趴在地,哆哆嗦嗦道:「那、那就先吃藥,只是藥效起效不如行針快。」
「微臣看,還是用藥穩妥。」太醫署令低聲請示崔太妃,「皇上服用丹藥過多,身子太虛弱,恐經不住針灸。」
「皇上的龍體交給你了。」崔太妃起身看向王懷德等朝臣,哀聲道,「幾位卿家請去前殿,咱們要合計合計,接下來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