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文發急,「怎麼算是小事?我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七殿下身上,怎麼也得給閨女換個皇后噹噹,我閨女被擄走這麼多天,哪怕和裴禛沒什麼,也架不住別人的嘴啊!萬一七殿下心生芥蒂,那咱們可虧大發了,我正不知道如何要他的準話呢,可巧他自己先提了一嘴。」
皇后……
自打李蘊玉站到朝堂上,大家都隱隱約約猜到,蘇寶珠此後的身份會尊貴無比,可誰也沒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屋裡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寶珠身上,連南媽媽也不淡定了,「真有賣身契?快拿來我們看看。」
蘇寶珠紅著臉,慢騰騰拿出那張紙,「就是幾句承諾,你們看了可不許笑。」
蘇澄文一把搶過,仔細審視,反覆撫摩,忽然爆出一陣大笑,連連說了幾個「好」字,看著女兒的目光滿是欣慰,「不愧是我蘇家的女兒,一本萬利的買賣手到擒來啊!」
南媽媽就著他的手看了,不禁也笑,「七殿下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跟著他,不吃虧。」
興奮勁兒稍緩,蘇澄文發現了新問題,「契書哪有這麼寫的,空了大半張紙,他直接就在最下面簽字畫押,萬一在空白處再添幾條,他豈不是叫人坑了?」
他兩道眉都擰攢了一處,「最後一行,一定要寫上『本行以下無條款』,或者『以下無字』。年輕人,到底經驗不如,不行,我得提醒提醒他。」
語氣里一股子「還得靠我這個老丈人啊」的自得味。
蘇寶珠從他手裡抽回那張紙,「你倒向著他說話,我才是你閨女。再說了,他的婚事要皇上首肯才行,八字沒一撇的事,現在高興太早。」
南媽媽看出她的窘然,推說姑娘要梳洗,把蘇澄文轟了出去。
「他兒子都簽了賣身契,由不得他不答應!」蘇澄文站在廊廡下大笑,一瞬間滿院子都是他興高采烈的笑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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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德殿,所有窗子都幕了氈布,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鎏金火盆內炭火熊熊燃燒,一進門就是一股熱浪。
李蘊玉只說了一會兒的話,身上就出了層薄汗。
饒是這樣,昌平帝依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他看著李蘊玉,嘴裡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字眼。
一旁伺候的高太監道:「皇上的意思,既然人已經追回來了,此事就此打住,不可再提,無須追究,吳王世子仍是安陽公主的駙馬。」
李蘊玉對此早有預料,低頭應了聲「是」。
高太監瞅瞅昌平帝,見他微微頷首,又道:「來年二月十六是個好日子,適宜嫁娶,安陽公主就定在這天出嫁,由三殿下送嫁。皇上精力有限,公主出嫁的一應事務,七殿下要多加上心。」
「兒臣遵旨。」李蘊玉頓了頓,朗聲道,「兒臣斗膽,請父皇給兒臣和蘇家姑娘蘇寶珠賜婚。」
昌平帝眉頭抖抖,笑了笑沒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