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斂下眼皮喃喃道,「原來……二郎竟是這樣想的。」
來賢這才知道自己失言,忙道,「這是我說的,和我們郎主有何干係,你可別紅口白牙地誣陷人。」
丫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知道了……」
說著便掉頭往回走,來賢越想越不放心,就怕她到大娘子跟前添油加醋亂說話,只好又訕訕地補充了一句,「你方才說的話,我會跟我們郎主說的,至於他有沒有空過來,我就不敢確定了。」
那丫鬟一聽,頓足回過眸來,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道,「好,那就多謝你了。」
來賢回到家便如實對裴疏晏說了來龍去脈。
畢竟是自己的嬸嬸,即便他們家做得再過,於自己也有恩情,他躊躇了一下,到底還是鬆了口,於是翌日便讓來賢備了些人參補品,回到了叔父家。
萬氏還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窗外的陽光灑在她那張富態的臉上,看上去像一個發了霉的白面饅頭,連那雙一向精於算計的眼睛裡也沒了半點神采。
裴疏晏走了過去,挨著床沿坐了下來,因心頭帶了愧疚,聲音也顯得低沉,「嬸嬸身上可還哪裡不舒坦?」
萬氏那雙空洞的眼睛這才轉了過來,殷殷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道,「疏晏,你終於來了……」
那樣直接了當的眼神,令他有些無所適從,他垂下長睫,緩聲道,「是我的錯,對嬸嬸還是關懷甚少。」
「你能來我就很知足了,」萬氏說著,那雙手便覆在他的手背之上,輕輕地握住了,「我還以為你是因為上回賭氣……」
裴疏晏並不習慣肢體接觸,如此親密的舉動,更顯出他的絕情寡義,他緩緩抽出自己的手道,「嬸嬸多想了,不過是因這裡離內閣遠,我上下值不便利。」
萬氏見他這副模樣,怎會分不清他心中所想?不過有時候,話不說到絕處,這些細節末梢便可忽略不看了,於是便開口道,「這回年關將至,休沐這麼多天呢,不然就在這住下,你兄弟姊妹們也都念叨著你,過年嚒,還是人多些熱鬧,你道是與不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裴疏晏則是不喜這些熱鬧的,要他假笑著應付眾人,還不如一個人躲家裡自在,不過人活於世,這些總是避免不了的。
反正也就這麼幾天而已,他忖了忖,還是答應了下來。
到了夜幕即將降臨之際,裴光耀才從外頭回來。
兩人碰了頭,不過各自寒暄了兩句,再往下,也沒有別的話要說了。
聽說他要住下來,裴光耀也沒說什麼,只讓他坐著,便兀自踅回屋裡去。
頭一日倒還相安無事,只是到了第二天,萬氏便張羅著要為他說親,「過了年,你都二十四了,你看你表哥表弟的娃兒都會滿地走了,再這麼耽誤下去,就是我這個做嬸嬸的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