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們換個假設。假如祝王妃已經知道藍蓮花繡屏要丟失,按照映chūn姑娘去獨孤山莊訂絹料的時間正是藍蓮花繡屏抬到王府去的前一天。祝王妃知道繡屏要丟失,所以在看到藍蓮花繡屏的時候便讓人把圖案臨摹下來,然後jiāo給映chūn姑娘。映chūn姑娘自從買了絹料以後的幾天,按照帳房的記載,她並沒有接其他的單。若是日夜趕工,在她死的那晚,應該是祝王妃去收貨的時候。待祝王妃收到貨後,便殺人滅口。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可是這麼以來,確實很合理,但是卻又更不合理了。比如,那個原來的藍蓮花繡屏去哪裡了?祝王妃繡的藍蓮花繡屏又去了哪裡?”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這裡面的貓膩到底藏在哪裡。怕是這日子越長,離答案也就越近,那麼這絕對不是終點,而是只是一個開頭。”
沈素心晃了晃酒壺說:“沒酒了,算了,省得我們越喝越清醒。如煙,你太悲觀了,這不太像你了。是不是最近和七少爺發生了什麼事qíng?”
“還不是老樣子?”我苦笑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我們也算老朋友了,有什麼事qíng但說無妨,說不定,我可以給你出出主意。這男女之事,大多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們大概也快走到頭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獨孤冷與我之間並沒有男女之qíng,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雖然對他傾心,但是一廂qíng願的婚姻是沒有幸福可言的。假如我不愛他也就算了,只是我愛上了他,他卻不愛我。這是我萬萬不能接受的。”
這麼一說我險些又要掉下淚來。許多事qíng都是說著簡單,若真到了分別之時,我必須要下狠心才能離開他。我們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只是,卻得不到他的愛qíng。倘若他愛上了別的女子納為妾室,我要qíng何以堪。
見我沉默不語,沈素心水靈的眸子裡都是笑意。我有些哀怨的看著她,卻看得她笑出聲:“我說如煙哪,好歹你也是一個冰雪聰明之人。怎麼到了|奇|自己的事qíng上就|書|犯糊塗。你瞧瞧七少爺那樣的男子與你成親一年半,無論明里暗裡都對你呵護備至。他見過這麼多的女子,卻也沒哪一個能入得他的眼。假如你不放心,不如親自去問一遍,省得在這裡亂猜疑。”
“你說的也是不無道理。”我點點頭說,“只是這種事我怎麼開得口?”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沈素心氣得直跺腳,“也罷了,就等著七少爺自己來跟你說罷。”
2
我一直到深夜才進府,卻見獨孤冷在車晚湖的涼亭中等我。淡淡的夜色中,只有湖面的荷葉上飛舞著幾隻流螢,他的白衣映了滿亭月光,好似有甘醇的酒香飄散開來。獨孤冷的長髮隨意的披在肩頭,仿佛在等我用桃木梳子將他們梳起。
這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我願意一生侍奉在他左右。在他挑燈夜讀時,紅袖添香。在他雲遊四方時,寸步不離。
他就著滿庭月光和燦然一樹的繁花飲酒,他不醉,反而讓我醉了。
就這樣繡鞋踩到的枯枝,極其細小的聲響,便讓他轉回頭來。獨孤冷露齒一笑,雖然他極力掩飾,那種如釋重負的表qíng還是讓我的心中dàng漾起滿池chūn水。
“如煙,你回來了?”
“你在等我?”我露齒一笑便是萬種風qíng。
獨孤冷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舉起酒杯問:“要不要來一杯夜白姑娘私釀的茉莉chūn?”難怪這酒香夾雜著滿樹繁花的香氣,卻無比的協調。原來這酒也是花來釀成的。
我與他對面坐下,這酒瓶是極其考究的白玉瓷上暗花累累,酒杯上都雕刻了茉莉花的圖樣,jīng致的怕是要飄出香味來。
我的手指細細的摩挲著杯麵的暗花,腦海里猛的浮現起一個人影來,便嘆道:“原本有個人跟我說過,他最喜歡的茶便是茉莉chūn。那茶葉必定要上選已經展開的嫩葉,而不是芽心。這茉莉花也是還未綻開的花苞,要用早chūn初融的梅花香雪。這樣的茉莉chūn湯色huáng明清澈,滋味鮮慡醇甘,就好比這chūn天的氣息全部融到茶水之中了。”
“你是說藍城郁?”獨孤冷放下酒杯說頗有些不悅,“那種瘋子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為好。”
“他的確是懂得品茶之人。只是我不知道,原來這茉莉chūn也可以做成酒的。”我冷不防的問,“夜白姑娘就是那個西域的舞姬吧,你何時與她混的那麼熟識了?”
“今晚府內設宴,夜白姑娘的胡旋舞博了滿堂彩,甚是得何貴妃的心意。只是一直等到宴會散去,何貴妃回了就寢之處沒有見到那個藍蓮花屏風便詢問起來。府中的人不敢隱瞞,517Ζ只有照實說來。何貴妃果真大發雷霆,說是一定要找到那個盜取藍蓮花屏風的人碎屍萬段。如今怕是府里的丫鬟們都在小心伺候著,生怕再有什麼差錯。”
“我是問你,何時跟那個夜白姑娘那麼熟悉了?”
孤獨冷抬眼便笑起來:“娘子可是在吃醋,真是好大的酸味啊。”
“你不說便罷了,這水酒香得人發昏,怕是只適合你這種xingqíng中人,我這就回房休息了。”我甩開袖子就要離開,卻被獨孤冷抓住拉著坐到腿上。我掙扎兩下,終究抵不過他的氣力。他的呼吸chuī拂在耳邊,似有chūn風浮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