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要總生我的氣。這夜白姑娘贈酒與我,若是不接,反而是無禮了。”
“夫君自然是識得禮數的。”我微微一笑更是疏離,“我一個婦道人家自然沒有說話的份,夫君又何須解釋。”
我的手指輕輕一戳,獨孤冷肋下一麻手臂便使不上力氣。我不看他的臉,轉身要回小院,猛然間卻聽到錦紅院的方向傳來女子的慘叫聲,接著便有女人鬼哭láng嚎般的聲音爆炸開來:“有鬼啊,快來人啊,有鬼啊……”
我與獨孤冷對望一眼,雙足一點地便向錦紅院的方向掠去。待我們趕到時,舞姬和歌姬們都衣衫不整的從房裡跑出來。有兩個小舞姬像是嚇傻了一下坐在地上雙目圓睜。顏敏王爺和祝王妃大概還沒有就寢,由下人們挑著燈籠過來親自探視。
祝王妃不悅的問:“吵什麼?貴妃娘娘就在府中,若驚了駕,別說你們都要死,也會連累主子的。”
其中一個舞姬回過神來說:“娘娘,剛才我們看到梅香了……”
“梅香?”顏敏王爺從鼻子裡哼出聲,“就是偷了東西逃出王府的梅香吧。她怎麼還敢回來?”
舞姬的臉色煞白,搖頭說:“不,王爺,梅香沒有逃走。梅香肯定被害死了。否則她怎麼會青面獠牙的回來,身上都是血,就在她最愛的那棵桃樹下站著,真是嚇死人了。”
祝王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厲聲喝道:“不許胡說,梅香是偷了東西跑走了。你這個膽大的奴婢若是再敢妖言惑眾,先把你拖出去殺了。”
“娘娘,不光奴婢看到了,小芸也看到了啊。”
另一個嚇傻的小舞姬連連點頭哭著說:“梅香姐姐是死了,這是她生活了幾年的地方,變成了鬼,她也會回來的。”
獨孤冷將我攬到身後逕自走到小舞姬說的桃樹旁,我亦步亦趨的隨它走過去。那桃樹下並沒有血跡,銀紗似的月光下,已經長出新芽的桃樹泛濫出幽幽的綠,像是惡鬼的眼睛。
顏敏王爺瞪了那舞姬一眼,更是深深的不悅:“怕是你們鬼怪故事聽多了,自己嚇唬自己。若再出現這種事qíng,那定不輕繞。”
祝王妃聞言也附和著:“敢不聽王爺的命令,怕是你們都要去見鬼了,還不快回去歇息。”
我不經意的微笑起來,這祝王妃怕是也相信惡鬼索命之事,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她的面色已經青白,只是緊靠著顏敏王爺,似乎一陣風都能將她chuī倒。
顏敏王爺意味深長的看著我,我連忙將頭別過去,這一幕還是落到了獨孤冷的眼裡。他怕是已經知曉顏敏王爺眼中的纏綿,面色也冷下來,霸道的攬著我的腰肢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歇息了。”
男人都是占有yùqiáng的動物,若是他的東西,便是他不想要也不會輕易給人。況且是自己的妻室被人覬覦,更是容不得半點猶豫。
3
我與獨孤冷的關係似乎就在那一夜時間又冷卻下來。說不準是什麼原因,只是他看著我的眼神愈加的複雜,我也只能冷淡的疏離,兩個人幾乎要相敬如冰。到了中午時,那個夜白姑娘又來來,說是給獨孤冷送酒。
我在房裡沒有出門,只聽到惜兒在窗外與她的對話。夜白姑娘帶著非常濃郁的口音,但講話非常好聽,像糯米一樣溫軟。她說:“獨孤公子稱讚這酒釀的好,夜白也算遇到了知己,特地來送一壺。”
“我們公子不在。”惜兒禮貌中透著堅韌,“姑娘還是晚些來。”
“我來時打聽過的,獨孤公子並未出府。”那夜白姑娘的聲音依舊是帶笑的,卻也帶了一絲嘲弄似。
獨孤冷只是在書房裡晨讀,的確沒有出府。我在鏡中審視好自己素雅的妝容,一襲桃粉色的織錦長袍拖著長尾,像孔雀驕傲而又美麗的尾巴。這樣繁複的裝束,我本來不喜歡,行走江湖之人,怕的就是麻煩。只是,我也算是貴族家的少夫人,總要給貴妃娘娘請安的,若打扮隨意,怕是失了禮數。
我推門出去,與夜白姑娘對了眼。看到我滿臉的笑意,她先是一怔,然後福了福身子說:“原來七少夫人也在。”
若我猜的沒錯,她知道獨孤冷沒有出府,也必定知道我在小院裡。我並沒有打算拆穿她,只是淡淡的點點頭說:“夫君在書房,我正要叫他去貴妃娘娘那請安,你隨我來吧。”
夜白姑娘妖嬈的眼神一轉說:“麻煩少夫人。”她眼底驚艷始終揮之不去,甚至增加了幾分懊惱。直到了書房,她像花姚一樣扭著婀娜的身段過去獻媚說:“獨孤公子,這茉莉chūn怕是也沒剩幾壺了,我特意給你送來。”
“勞煩夜白姑娘記掛。”獨孤冷不留聲色的推開她粘過去的身子。在別的女人面前,他還是顧及我的。我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只是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的臉說:“夫君,怕是誤了時候貴妃娘娘怪罪。”
獨孤冷麵露無奈之色,遣惜兒將這位嬌客送出門外。
我們走到後花園之時,他才開口說:“那夜白姑娘只是送酒來。”
我笑得更歡:“我長了眼睛,分的出青紅皂白。那夜白姑娘連身子都送上去了,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我雖然善良,卻也是不傻的。夜白姑娘的確美艷不可方物,夫君你何必不趁此機會納她為妾,從此左擁右抱,共享齊人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