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冷的腳步猛得停下,問:“你果真這樣想的。”
我一愣回答道:“夫君覺得這個提議不好嗎?”
獨孤冷沒有回答,空氣中靜得使人喘不過氣。或許我說中了他內心的想法,因為我是他的娘子,所以他說不出納妾的想法,怕我得到傷害。若是我自己提出來,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qíng。別人的妻子都會因為納妾而肝腸寸斷,好不容易妻子這樣識得大體,怕他做夢也要笑出聲來。
有路過的小丫鬟細碎的請安打斷了我們的沉默。好似經過了幾千年,兩個已經被風化的人才猛然感覺到了人間的味道。
我們進屋時,貴妃娘娘還在chuáng上歇息,她的隨身侍女說,娘娘染了風寒,暫時不見客。我們退出房門,那機靈的侍女也跟出來說,娘娘並沒有生病,只是聽說藍蓮花屏風丟失,這病是由心生。你們要趕快找到那屏風,否則娘娘這輩子都要落下病根。
說來說去,還是那座藍蓮花屏風。
我只是覺得事qíng越發的怪異,關於祝王妃去做繡屏的事qíng,卻怎樣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無論是從哪個角度想都是自相矛盾的。
到了傍晚時,夜白又來了,似乎全身掛滿了鈴鐺,風一chuī都叮叮噹噹的響起來。獨孤冷並沒有拒絕美人恩,他在庭院裡看她跳舞,手指沾上了茉莉花的酒香。我越發的這世間的美好光景不過是表面的浮華,內在已經千瘡百孔腐朽成泥。
惜兒怕是又跑到回了祝王妃那裡,我出了小院,怕惹了這幅香艷的畫面。車晚湖上倒映著大紅燈籠幽暗的光。我想哭,卻已經沒了淚水。俗話說,哀莫大於心死,我就是心死了,才這樣分外的輕鬆。
4
我本在車晚亭賞鯉喝茶,顏敏王爺也來了,他不留聲色的坐在我身邊,這個景象若是被祝王妃看到,怕是又怪我勾引她的夫君。這世界上的女子多是為qíng所困,說不定她們並不戀慕他的家財他的權勢,是想簡單的隨他走天涯,不問世事,不問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
“如煙,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王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昨日我在王妃的雜物箱裡發現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卻令我十分的驚訝。”
我立刻來了興致問:“是什麼東西?”
“是一塊繡著藍蓮花圖案的絹料。”
“哦?”我一挑眉更加奇怪了,“是不是一副屏風大小的面料。”
“不錯。”顏敏王爺俊秀的臉上都是隱忍的沉默,“不瞞你說,祝王妃是當今皇上最寵信的祝王爺的女兒,也是我的結髮妻。若那屏風的丟失和她有關係,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應對。”
“是在王妃的雜物箱裡?”
“正是。”顏敏王府面露愁苦之色,“現在貴妃娘娘為了那個藍蓮花屏風竟然生出心病來。我父王與她父親相識多年,聽說她從小就是個固執的人,喜歡的東西若是得不到,那定會飯也吃不下。何老爺急得要命,以前未出閣時還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如今貴為貴妃,若是因為一個繡屏鬱鬱寡歡,怕聖上知道了會怪罪下來啊。”
“你為何不親自去問問王妃,你怕是她最知心的人了。”我試探的說,“或者,還是王爺知道了什麼?”
這撩人的月色打在人的臉色,怕是什麼心事都藏不住。顏敏王爺的手指節握得蒼白,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內心些許的恐慌。
“我懷疑舞姬梅香並不是偷了王府的東西逃走,而是被王妃害死了。若不是昨夜錦紅院鬧鬼,我還沒有那麼確定。只是,若梅香沒有死,她的鬼魂怎麼會回來?”
我輕笑道:“王爺相信鬼神之說?”
“難道你不信?”
“我信不信那卻是不重要的,我只想知道,王爺為何懷疑梅香是王妃害死的?”
“你有所不知,王妃賢良淑德,將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是她生xing多疑,又容易嫉妒。那個梅香是錦紅院最好的舞姬,平時府上來的客人都會點她跳宮廷舞。也怪我疏忽,梅香的確有些恃寵而驕,明里暗裡都想著飛上枝頭做鳳凰。那日聽王妃說梅香逃出王府,我就覺得奇怪,府中的下人若是沒有出府的令牌,侍衛是絕對不可能放行的。而且侍衛說梅香並沒有出府。於是我裝作閒聊時問王妃丟了什麼,她說,是她的一隻大綠玉扳指和一些首飾。要知道錦紅院與王妃住的寢宮是隔了一個車晚湖,平時她的寢宮外也少不了侍衛和丫鬟。若是說梅香偷了她的東西,怕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夜發生的事qíng真的很多。看似沒有聯繫,卻有一種有條不紊,像是有一隻手在暗中cao縱的感覺。除了獨孤冷發現的流血的那頂轎子,我私下詢問守夜的侍衛得知,那夜一共出去三頂轎子,卻只回來兩頂。
奇怪的是,祝王妃出府回來後又出去一趟,另一頂便是顏敏王爺的轎子。若我沒猜錯,王妃兩次出府的轎子中,有一頂裝的是死去的梅香。
顏敏王爺打斷了我的思緒問:“如煙,你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