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嚇的癱軟在地上,聲音若風中的枯葉:“奴婢說的全是實qíng啊,王爺。您難道還不明白嗎?惜兒雖然是如煙小姐的丫鬟,卻是祝王妃娘娘給她的丫鬟,是祝王妃的心腹。那碗有毒的燕窩若不是被梅香誤食,怕是已經進了如煙小姐的肚子。您對如煙小姐有意,惜兒可是看的清楚,她可是祝王妃娘娘的眼睛。最毒婦人心啊,若得不到你,即使要毀掉也在所不惜。”
這個答案讓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起來,連原本怒氣沖沖的何貴妃都沒了語言。她本以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沒想到卻也只是祝王妃害人的一顆棋子。她嘆口氣擺了擺手說:“罷了,祝王妃,梅香說的可是實qíng?若非事qíng我立刻令人拖她出去斬了。”其實何貴妃早已經相信了梅香的話,她只是一個奴婢,愛惜的也只是xing命而已。
沒想到祝王妃卻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說:“梅香說的都是真的,貴妃娘娘,你令殺了我吧!相信我父親也不會為我求qíng的。”
“為什麼?”顏敏王爺幾乎要將她的手捏碎,“知玉還那么小,你要我怎麼跟知玉jiāo待?”
“你就告訴她,她的娘親愛慘了她爹。”
在場的人皆吸收了一口冷氣,何貴妃自然不再好管別人的家事,便說:“王爺,還是你親手處置吧。”
“來人,把祝王妃和丫鬟惜兒關在冷竹院內,除了送飯的廚娘,任何人不得靠近。你們一定要嚴加看守,不可玩忽職守。”
“是!”
這個夜亂的有些嚇人,有些冷的異常。我在小院裡將燭火撥得又亮了一些。這個夜怕也是一個靜謐的夜,無人叨擾的夜,倒也讓我覺得寂寞。
獨孤冷的休書寫的很快,他的字跡依舊蒼勁挺拔,卻每一筆都劃在我的心上。以後或許會有夜白姑娘陪他讀書練功,陪他行走江湖。她一定會比我這等不解風qíng的女子更加懂得討她的喜歡,也更加適合她。
這世界上有多少女子在為愛qíng犯傻,也有多少痴男怨女在這qíng海中失足,就再也回不了頭。
獨孤冷在房門外站了半晌,終於扭頭去了書房。他倒映在窗上的影子像在上演著最jīng彩的皮影戲,只是他的女主角,再也不會是我。
我捂住臉,指fèng流出的眼淚還是沾了臉頰。
第三節青蔥指
1
獨孤布莊進了一批新綢布,李嬸讓獨孤冷捎口信要我去裁幾件入夏的新衣。我正在菜園裡給南瓜秧澆水,愣了一愣問:“李嬸還不知道吧?”
“不知道。”獨孤冷在涼亭里坐下眸子裡都是優雅的笑意,“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qíng,我才不會到處宣揚。”
“的確是不光彩,不過這是事實,怕也是瞞不了多久。你總要迎夜白姑娘進門的,只是若娶為正室怕是不可能。”
“你……還是在乎夜白姑娘的……”
“夜白姑娘艷冠群芳,你卻也是有眼光的。”這四月中旬的風已經多了一絲戾氣,如藏了綿針一般划過皮膚,將髮絲dàng起遮住即將要傷感的面容。最近我沉默了許多,連沈素心都在說我有些不拘言笑,眉目間也擠滿了愁容。我以後自己掩飾的很好,而獨孤冷,他永遠都是冷靜而優雅,似乎沒有什麼能令他動容
迴廊遠處又飄來叮叮噹噹的銀鈴聲,如綠山深處飛來的百靈。獨孤冷黑玉石一般的眼神立刻變得不可捉摸起來。我繼續蹲下身子將瓜秧中的雜糙仔細的拔出來。
夜白姑娘如膠似漆的粘過去,嬌嗔道:“怎麼叫我到這麼個荒僻的角落?我們去車晚湖邊吃酒不好?”
“這個角落是顏敏王爺特別給如煙的,閒雜人等都是不會靠近的。”
“七少爺的意思是夜白並不是閒雜人等。”夜白立刻便笑開來,墨綠色的眼眸里硬生生的開出妖冶的花朵。她索xing毫不顧忌的坐到獨孤冷腿上攬住他的脖子。這個qíng景就好比一隻綠頭蒼蠅趴在我的梅花糕上,如此令人食不下咽。她是故意現恩愛,獨孤冷卻也不為意的任她妄為。
我終於能夠明白祝王妃看到自己所愛之人與其他女子眉目傳qíng時,是如何的柔腸百結。也能明白她那種玉石俱焚的決心。
我提起竹籃準備離開菜園,卻聽到獨孤冷稍許激動的聲音:“你打算走了嗎?”
“良辰美景奈何天,七少爺有如花美眷在陪,我這閒雜人等可不是煞了風景?”我不回頭的離開菜園回到小院。說實話,看他們唱了這麼一出我也有了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於是收了包袱準備回娘家清風鎮,大概老夫人和姨娘那邊要好些日子才能解釋清楚了。
我去顏親王爺那裡道別,卻撞見幾個工匠在裝裱藍蓮花繡品,屏風架是上好的huáng梨木,架身雕刻的蓮花惟妙惟肖。他聽我說明來意,眉眼裡湧現出複雜的表qíng,嘆氣道:“也好,我這王府之中也的確成為了是非之地。雖說映chūn姑娘之死還未解開,但是如煙你也心結未解,我也不便qiáng求。大概是我顏敏沒福分,上輩子只修來的相遇的緣分……”
“王爺,如煙只能說句珍重,我怕是泥菩薩過江,還望王爺恕罪。”我望著那開遍繡屏的藍蓮花,那妖美的顏色美得令人窒息。我禁不住微笑說:“這最後的藍蓮花繡的真美,像開在屏風上一樣,真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嗅嗅它的香味。”
“這蓮花開的美,卻美得要命了。”顏敏王爺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