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觸目驚心的痕跡無一不在撼動魏雲嵐的心神。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鬼使神差的,魏雲嵐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指虛虛比了比那大腿內側的指印,完全貼合,確實是他的手沒錯。
這些都是他幹的,是他留下的。
生平第一次,魏雲嵐心底竟生出了幾分怯意,他直直看著林淼緊閉的雙眼,根本沒有任何顏面再去面對林淼。
而安然沉沉睡著的人,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他睡得實在太沉了,沉得不對勁。
魏雲嵐勉強找回冷靜後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蹙著眉伸手摸了摸林淼的額頭,觸手掌心一片滾燙,燙得驚人。
魏雲嵐幾乎是立刻就從床榻上彈起來,隨手撿了兩件衣服披在身上,開門走到院子裡。
“來人!來人!快去請太醫!”
魏老夫人聞訊第一時間趕來。
她昨晚一夜沒睡,在聽到長公主府里的侍女說魏雲嵐一大清早就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
在人前向來雍容華貴的魏老夫人面色憔悴,腳步匆匆地在魏夫人的攙扶下趕到魏雲嵐待了一夜的客房。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正給床榻上的人擦身的魏雲嵐。
魏老夫人走近床榻,一個字還沒說,就被此刻躺在床榻上的人的悽慘模樣嚇得心口一跳。
確實如魏夫人所說的,昨夜屋裡的那個人是林淼。
但是出乎魏老夫人預料的,她沒有想到僅僅只是過了一夜,林淼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僅是漏在被子外的皮膚就已經能看到許多青紫的痕跡,更不用說被子下更多看不到的地方。
魏老夫人眼睛幾乎是瞬間就濕了,她不是因為林淼而濕了眼眶,而是因為造成林淼如今這模樣的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魏雲嵐。
魏雲嵐俯身仔細擦好了林淼的胳膊,將其收在被子裡,隨手把用過的布巾丟回手裡,微沉著臉轉過身,“母親,大嫂。”
魏老夫人含著眼淚,“邊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魏雲嵐道:“母親,我昨晚不慎著了道,落局了。”
魏老夫人聞言一驚,“可知是何人所為?”
魏雲嵐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藥效過後,我想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那,那阿淼……”魏老夫人說著看向床榻上昏睡得人事不知的林淼。
說到林淼,魏雲嵐面露愧疚之色,“他在發高熱,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
沒過多久,昨夜已經來過一次的太醫又一次登門長公主府。
太醫背著藥箱快步走了進來,他看見魏老夫人還以為是她又有哪裡不適,沒想到這一抬眼卻看見了魏雲嵐,連忙作揖,“魏將軍。”
“張太醫,勞煩您給這孩子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