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繼坤嗓音低沉:「先去吃飯。」
左柯讓輕呵:「下午兩點半,你吃哪門子飯?」
他話中帶刺,左繼坤也不惱,準確來講是懶得搭理他,他只需要通知左柯讓,不是在同他商量,並且給出的選項里沒有「拒絕」。
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家私房菜館院裡停下,左繼坤提前有預定,報出包廂號,服務生領著過去,落座後左繼坤點了三道菜,左柯讓坐對面一言不發,服務生詢問他要吃些什麼,左柯讓搖頭說不用。
左繼坤合上菜單:「他不吃,那就這些。」
服務生:「好的,您稍等。」
等人退出去,包廂里只剩他們父子倆,左柯讓看完一出熱鬧似的鼓兩下掌:「左部就是左部,自個兒吃頓飯還這麼大陣仗。」
左繼坤皺眉:「你少跟我陰陽怪氣。」
「受不了還叫我過來。」左柯讓慢條斯理給自己倒杯水:「你這不自作孽。」
嘴唇碰到杯口,他意味不明一笑:「忘了,你作孽時候多了,不差這一次。」
左繼坤:「你要不會跟你老子我好好說話就再滾去國外待兩年。」
說好聽是「待」,實際是流放,左柯讓六歲那年母親車禍去世,他被左繼坤扔國外將近兩年,當時兩家亂成一團,左繼坤裝得一副好形象,對外說是送他出國散心,每個月給他打點錢維持生計,其他一切不聞不問,就叫他自生自滅。
左繼坤用老子的身份壓他,他就有樣學樣:「你要嫌奶奶活得久,你就再扔我一次。」
左繼坤不待見左柯讓這個兒子,但對父母是真孝順,如果不是老太太千叮嚀萬囑咐他結婚這種大事得由他親自且當面告訴左柯讓,他根本不會來寧城。
左柯讓算是拿捏住左繼坤七寸,壓下怒氣,儘量冷靜下來,在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請柬:「下周周末回京北。」
暗紅色燙金紋樣昭示著這封請柬的含義,左柯讓兩指捏住一角,翻開。
左繼坤和一陌生女人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給自己親兒子送再婚請柬。
有意思。
左柯讓這下是真覺得好笑,甚至還笑出聲:「背景查清楚沒?別又蹦出個初戀跟人跑了。」
話音一落,迎面一隻茶杯徑直衝過來,左柯讓看得清楚,但他沒躲,既然他敢開這個口,就無所謂會得到什麼後果。
眉心一陣鑽心的刺痛,啪啦一聲,茶杯掉地四分五裂,溫熱液體流到眼皮上,左柯讓不甚在意地抽張衛生紙擦拭。
白色紙巾被益出的鮮血染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