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蕈站直了,低聲用泰語笑著說了兩句什麼,把迷彩長褲的拉鏈一提,也不管Lampo還癱在原地,一臉笑容的從車門後走了出來。
看到慕善,他三兩步就走到她面前。像一頭生氣勃勃的豹子,低頭笑嘻嘻的看著她。
他的肩膀上明顯還有女人的齒痕,臉上也有口紅印。可他毫不在意,只盯著慕善露在紗籠外的雪白豐滿的肩膀,挑眉:“你會曬傷。”
“你抓我來想怎麼樣?”慕善怒視著他。
他不答,將她的手qiáng行一拉,就往房子方向走。
走回房間,他抬頭高聲喊了句什麼,剛才那個老婦人很快又走了進來。看到他還抓著慕善的手,嘴裡嘟囔了句什麼。蕈立刻把慕善的手鬆開,嘿嘿一笑。
老婦人打開柜子拿出一瓶綠色藥膏,一管防曬霜,走到慕善身旁,示意她坐下。慕善依言背對著她,老婦人輕柔的在她背部和手臂抹了起來。
“這叫青糙膏。”蕈忽然道,“不擦這個,你一個小時就會被蚊子叮成包子。”
見慕善不理他,他伸手cha入藥膏瓶,挖了一大塊,伸手就要往慕善胸口抹。慕善往後一縮,還沒等她吭聲,一旁的老婦人忽然高聲罵了句什麼,一巴掌拍在蕈意yù冒犯的láng手上。
蕈哈哈一笑,看一眼慕善,卻也起身,老實的站到了房外走廊上。
慕善將兩人神色看在眼底,倒有些意外,殺人不眨眼的蕈,卻被老婦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等擦好了藥膏,老婦人離開了,蕈走到門口,一隻手夾著根雪茄,另一隻手提著雙女式拖鞋,懶洋洋的道:“跟我去見首領。”
首領?
慕善站起來走過去,從他手裡奪過鞋子。
越野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小路,顛簸前行。
蕈似乎已經很習慣這裡的地形,一邊吸菸,一邊還聽著音響。慕善卻要死死抓住車門和座椅,才不至於撞得七零八落。偶爾一個巨大的起伏,她控制不住身子騰空而起,卻又被安全帶箍著撞回座椅,嚇得她一聲尖叫。一旁的蕈哈哈大笑。
這是個瘋子!
慕善在心裡罵道。
開了一段,路逐漸平實寬闊。約莫隔個幾十米,就能看到身著迷彩的持槍戰士,閒散的守在路邊。
而道路兩側,大片大片的罌粟花,紅得像鮮艷的血海,一直綿延到遠方,幾乎與藍天青山連成一片。
而那淡淡的香味,終於令慕善識別出——那就是蕈身上的氣味。
他自己,不就像一朵罌粟?
蕈卻在這時把車一停,一抬手,打開了車門。
孩子的尖叫此起彼伏傳進來,兩個小小的頭顱趴在門邊上。蕈含著雪茄,臉上浮現愉快而明亮的笑容。他說了句什麼,雙手一伸,就把一個孩子舉起來,放到大腿上。
“蕈、蕈!”那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穿著極不合身的破舊軍裝,黝黑的臉,大大的眼睛,笑嘻嘻的撲在蕈懷裡。
這麼溫qíng的蕈,實在跟昨天的手起刀落判若兩人。慕善別過頭,不看他的偽善。
沒料左側車門一響,孩子們的歡呼飄進來,兩個半大的孩子,扒著車門就爬到慕善身上。
他們身上髒兮兮的,小臉也黑黑的。眼睛卻亮的嚇人。其中一個抬頭看著慕善,用泰語問了句什麼。慕善聽不懂,勉qiáng對他微微一笑。兩個小孩歡呼一聲,撲到慕善懷裡。
口水。
臉上、肩膀上,都是小孩的口水。兩人簡直是抱著慕善一頓亂蹭亂親,很喜歡她的樣子。慕善呆在原地,嘆了口氣。
直到兩個孩子抱著慕善的腰死活不肯起來,蕈才一手一個,把他們拎起來,放在車門外。又從儲物格里拿出幾根糖果棒,放到他們手裡,再拍拍他們的肩膀。
孩子們歡呼著散去了。蕈關上車門,笑嘻嘻看著慕善不做聲。
“他們說喜歡你,像一塊奶油蛋糕。”
慕善不理他,心道你是塊過期的毒蛋糕。
他哼了一聲,長臂忽然一伸,抓住慕善的肩膀,低頭就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他的口水和孩子們的混在一起,只令慕善臉上陣陣發麻。抓起紗籠重重擦了擦,狠狠的瞪著他。
他的心qíng似乎很好,細長的眸含著笑意看她一眼,伸出麥色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肩頭一圈新鮮的齒痕:“知道這是誰咬的嗎?”
慕善忽然有不妙的預感。
他似乎故意讓她難堪,一處處數著肩上的紅痕,半笑不笑的道:“你昨天非要抱我,還咬了這麼多口。把我點著了,你卻睡得像只豬,踢都踢不醒。大半夜我去哪裡找女人?只能跟女奴做一晚上。現在親你一下怎麼了?”
“我怎麼沒咬死你!”慕善冷冷道。
換來的,卻是他更加慡朗的笑聲。
又開了十來分鐘,視野豁然開朗,前方一長排竹棚和木屋,應該就是將軍住的地方。
罌粟的香氣和火藥的氣味夾雜在一起,愈發顯得周圍安靜、冷酷、緊張。
路旁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全是實槍核彈的士兵。還有幾輛載滿武裝士兵的卡車,迎面駛過。那些年輕士兵的臉,有一種刻板的冷漠。慕善毫不懷疑,這些人體內都有同樣的嗜血因子。在他們眼裡只有金錢和武力,沒有人xing。
她竟然流落到這裡,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
陳北堯這會兒估計已經想殺人了。
如果他拒絕涉毒,她只怕境況堪憂;如果他妥協,她更加生不如死。為今之計,只有信他。她也不會坐以待斃,只能靜觀其變。
她跟著蕈,脫了鞋,沿著木梯一步步向上。這是一間很漂亮的木屋,每一塊木板,仿佛都有相同的顏色、紋理。腳踩在上面,又溫潤又涼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