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前路茫茫,所以一步也不要分開。
再次踏進首領的會客廳,慕善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陳北堯的兩個心腹、幾個身手最好的殺手。只是這點人馬,面對毒梟上千人的武裝部隊,無異於杯水車薪。
慕善注意到李誠和周亞澤都沒來。這反而令她對陳北堯更加有信心——他一定是對他們有了別的安排,才會有恃無恐。
眾人等了有幾分鐘,首領便在數名士兵的陪同下走進屋子。蕈卻不在,丁珩也沒出現。
一看到陳北堯,首領立刻浮現愉悅的笑容,一旁的翻譯也笑道:“首領說很高興陳先生能來,陳先生是他最欣賞的中國朋友。”
陳北堯淡笑道:“首領客氣了。”
雙方席地而坐。
陳北堯看一眼身旁手下,那手下便拿出一個文件袋,jiāo給首領身旁的士兵。
翻譯打開看了,遞給首領,耳語一番。首領靜靜看一眼陳北堯,目光含笑,神色不動。
“這是霖市八條水路的遊船運營許可,以及三十艘船的產權。”陳北堯沉靜道。
首領沉吟片刻道:“陳先生,恕我直言,你送來這些東西,是想拒絕與我們的合作嗎?”
陳北堯:“不,首領,恰好相反,這是我對於未來合作的見面禮。”
慕善心頭微震,看著陳北堯沉靜自若的側臉,一時竟猜不透他到底會怎麼做?
饒是首領雄霸一方,看到這麼大手筆的見面禮,也沉默了片刻。旋即笑了:“那我該回贈陳先生什麼見面禮好呢?”
陳北堯將慕善的肩膀一摟,淡笑道:“我的女人在香港遇襲,幸得首領伸出援手,至今安全無恙。將她歸還給我,就算首領的回禮吧。”
首領沉聲笑了,看一眼慕善,笑道:“陳先生客氣了。那我們談談生意。達瀝的總裁跟我有些淵源,很想與你合作。送上門的利潤,不知道你為什麼拒絕?”
最後一句,首領問得又緩又沉,即使當時說的是泰語,也令人感覺到他談笑中漫不經心的威懾力。
陳北堯迎著首領銳利的目光,緩緩笑了:“利潤也有快慢之分。不做毒品,不是因為我是良民,而是有更值得投資的生意。”
首領斟酌片刻,笑了:“我知道你是金融市場的猛虎。我也有資產委託給瑞士人,相比之下,我還是喜歡傳統生意。”
陳北堯微微一笑:“首領先別急著下結論。我想問,你現在一年的利潤是多少?”
首領看他一眼,伸出手。陳北堯也伸手,首領在他掌心寫了個數字。陳北堯微微一笑:“都說海洛因是夕陽產業,首領令我刮目相看。”
首領哈哈大笑。
陳北堯忽然話鋒一轉:“如果陳某三天內讓首領再賺到這個數字,不知首領是否願意換一種合作方式,大家一起賺錢?”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首領,統統神色一震,沉默下來。
夜幕降臨的時候,陳北堯擁著慕善,進入首領為他們安排的房間。隨行保鏢仔細檢查了房間,朝陳北堯搖搖頭,便退了出去。
陳北堯打開燈,擁著她坐在chuáng上。他的神色略有些疲憊,沉黑的眸卻異常專注盯著她。
這幾天簡直是生離死別,慕善很多話想要問他,卻只是低嘆一聲:“三天賺兩億美元,你其實根本沒把握吧?”
陳北堯看著她緊蹙的眉頭,他不回答,卻抬手托住她的臉,用力一吻。
直到慕善捶他的胸口,他才肯鬆開,看著她微笑道:“五成把握。”
慕善沉默。
今天白天,儘管首領對陳北堯的話半信半疑,最終還是同意了他的建議——拿出3億美元本金,委託給陳北堯投資。雙方約定,如果虧損,全部由陳北堯承擔。
這顯得陳北堯非常自信,也讓首領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儘管陳北堯向首領聲稱,他之所以敢豪賭,是因為已獲悉香港股市的□消息。但慕善這幾個月陪伴陳北堯身旁,熟知金融市場雖會大起大落,但也絕沒有空手套白láng的道理。3天賺60%,誰敢說有把握?
可他竟然說有五成把握。
那只有一個可能——他已決定拿出全部身家,不惜逆市造市。如果市場不景氣,他暗地裡也許會賠上數十億美元,換取那60%的漲幅。
陳北堯甚至許諾了首領,一旦這次成功,今後每年為首領提供不少於30%的利潤,否則由他出資填補利潤差額。當然,陳北堯也提出了極高的手續費率。
可這個資產利潤率實在誇張。慕善推測,陳北堯不可能受制於人,他應該是想先渡過這個難關,回到國內再做長期打算。
這簡直是搏命。
可轉念一想,沒有更好的辦法。
只是,首領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她能想到,說不定首領也能想到。
她問出這個疑慮,陳北堯卻微微一笑:“他一定會懷疑。”
“那你還……”
“亡命販毒,只是為了錢,越jīng明、越貪婪。他再懷疑我,也拒絕不了眼前的2億美元。”
慕善不禁佩服他算準了首領的每一個反應。甚至今天他的每句話、每個舉動,都是有預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