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艷陽,白煞煞的透著幾分冷意。遠處低矮的青山掩映,近處一條大江繞山而過,更顯得這一片空地風景獨佳。只是天氣已經轉涼,地上的青糙似乎也有些萎靡,huáng黑的土地遠遠望去,就像一片荒蕪的蒼原。
正中已經規整好的水泥地上,已經搭好一座五十平米左右的平台。鮮紅喜氣的背景板,豎在平台後,背景畫面是從天空俯瞰霖市燈火輝煌的夜景。上方一行蒼勁有力的行楷:“騰龍度假村,霖市經濟發展新起點!”
背景板上還掛滿了一排紅色的大燈籠。一條腥紅的地毯,從舞台一側延伸至前方的水泥路上。地毯邊沿還灑滿了鮮花。這些布置,令這地處山澗的粗陋工地,立刻顯得隆重鮮活。
張痕天就坐在第一排正中。他點了根煙,轉頭對陳北堯道:“俗氣了點,不過大家都喜歡。”陳北堯淡淡一笑。一旁的丁珩卻道:“我覺得不錯。”
張痕天笑了笑,轉頭看著台上。
他們身後的幾十張椅子,坐滿了人——市里乃至省里的記者、其他中小企業負責人。當然還包括大佬們的隨行保鏢。
過了一會兒,背後傳來喧譁聲。眾人全都轉頭望去,只見一行人緊密簇擁下,燈光閃爍中,一個中年男人微笑著緩緩走來。他穿了件夾克,容顏清雋儒雅,正是如今風頭正勁的荀市長。
眾人全部站起來,張痕天領著陳丁二人迎上去。今天到場的除了荀市長,還有兩位副市長,可謂給足了幾位企業家面子。幾人見面,簡短的寒暄幾句,一起在第一排坐下。
音樂聲響起,首先是一群舞者登上了舞台。她們跳的是歡快的民族舞蹈,妙曼的舞姿,幾乎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荀市長以下,第一排的領導和企業家們都微笑看著表演。這是姿態,也是品味。
一曲終了,舞者們衝下台,向他們獻上花環。荀市長率先起身,與領舞者握手。待舞者們退下去了,領導們個個脖子上戴著個鮮紅嫩綠的花環,氣氛登時愈發的熱烈起來。
這時一名男司儀不卑不亢走上台,低沉悅耳的嗓音,宣布奠基儀式開始,同時介紹到場領導。眾人一陣陣熱烈的掌聲中,荀市長第一個站起來,微笑致意後坐下,對身旁張痕天道:“張總這個奠基儀式,辦得很不錯。”
張痕天朗笑道:“荀市長,後面還有更jīng彩的安排。”
荀市長微笑點頭。
張痕天說這話時,陳北堯抬起頭,恰好與丁珩的目光對上。兩人目光一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又立刻不動聲色的同時轉開目光。
燈光閃過,陳北堯眼角餘光瞥見,場地外圍,隔了幾步就站著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至少有二十多人——那是負責荀市長安全的隨行武警。他毫不懷疑,警方在周圍也設下了安全警戒。張痕天一向jīng明,絕不可能在這個場合做什麼。除非……
除非張痕天要殊死一搏!
這念頭,令陳北堯掌心生出些冷汗。他抬頭看著遠方。可是遠處樹林茂密,什麼也分辨不出來。
一名侍者走過來,添上茶水。陳北堯淡淡看他一眼,又挑眉看了看遠處的樹林。侍者恍若未見,添好茶水就退開了。
過了一會兒,陳北堯手機震動,拿出來一看,是蕈的簡訊:“張有埋伏,人數不明。”陳北堯神色疏淡的將手機收回懷裡。一旁的張痕天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笑道:“小陳,有什麼事?”陳北堯笑道:“沒什麼。”
此時司儀激昂的聲音傳來:“下面,歡迎市長、市委副書記荀彧先生,副市長張明熙……啟動奠基儀式!”
燈光閃成一片,張痕天與荀彧含笑相攜走到台旁的一塊空地上,真真正正談笑風生、氣質雍容。陳北堯站起來,與丁珩並肩,一步步也跟了過去。在場其他人也都站起來,簇擁過去,將奠基處包圍起來。
一聲巨響,禮花彈在青天白日下劃出白亮的流光,竟然也璀璨無比。幾位達官顯貴,手上都有把小鏟子,按理說應該荀彧鏟第一把土,覆蓋在白色的基石上。他舉起鏟子,人還沒動,旁邊有人手一揚,一捧土輕輕澆在基石上。
荀彧轉頭,看到張痕天隨手將鏟子一丟,笑道:“荀市長,我第一個來,沒問題吧?”
周圍人全靜下來,甚至連記者們都放下鏡頭,不明所以,也不敢亂拍。荀彧微微一笑:“張總是投資霖市的重要企業家,我原本就想請你先來。我代表霖市人民感謝你。”說完毫不在意輕輕鏟起土澆上去。
周圍人雖不明白張痕天為什麼忽然失禮,但見荀彧氣度非凡、謙遜寬容,心中全暗叫了聲好,熱烈的鼓起掌來。陳北堯鏟起土正要跟其他幾名官員一起澆上去,忽的背後一緊——什麼冷硬的東西抵了上來。
他不動聲色的將鏟子放在地上,抬頭只見對面的荀彧神色也是一怔。還沒等他有任何反應,一直緊隨市長的兩名黑衣保鏢厲喝一聲:“gān什麼!”其中一人揪住站在荀市長身後的一個男人,一把摜倒在地!另一人抬臂護住荀彧,就要往人群外圍走。
可是來不及了。
緊挨著荀彧站立的張痕天,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槍,輕輕巧巧抵住荀彧的腦門。
“都不許動。”他淡淡道。
荀彧的兩名貼身保鏢頓時一僵,立刻有人走上來下了他們的槍。而陳北堯和丁珩的保鏢在這種場合不能貼身保護,全都隔了幾步站在外圍,此時要救援已經來不及了。
□突生,在場一百多人,瞬間安安靜靜。偌大的空谷,只有舞台上的音樂,沒有察覺到殺機,自顧自的響著。台上的司儀似乎有點呆,舉著話筒道:“這是……這是……”
張痕天遠遠一眼看過去,站在舞台旁的一名男子抬手就是一槍,那司儀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倒下。
眾人一片譁然,荀彧已被張痕天指著走到了人群外,兩名手下過來鉗制住他。可看到如此慘狀,荀彧怒道:“張痕天!你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