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等鄧秘書來。”她看著他道,“是我多事了。”
荀彧神色平靜的看著她,葉微儂轉身回房。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她才聽到玄關處的動靜。再過了一陣,她走到客廳,荀彧已經走了。
葉微儂端起那半杯蜂蜜水,一飲而盡。
那晚之後,荀彧再沒有來過。又過了幾天,警衛告訴她,可以離開了。她不知道荀彧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無處可去,只能又回到夜總會去找小白他們。
迎接她的是小白等人大大的擁抱。他們顯得格外激動,七嘴八舌迫不及待,都是為了告訴她那個她等了數年的消息——王鈞父子被雙規了。
“確定嗎?”葉微儂的聲音頭一回有點顫抖。
“確定。”小白答道,“老闆說的,好幾個客人聊天也提起了。他們說,這是徽市的大地震。王鈞父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莉莉絲,你別哭啊莉莉絲……”
葉微儂一個人回到租住的屋子,撥通鄧秘書的電話。
與昔日的客氣溫和不同,此時鄧秘書的語氣聽起來很疏離客套:“葉小姐,不必道謝,主任只是公事公辦……我們已經回北京了,葉小姐有機會來北京,我一定招待。”
……那個男人,不聲不響就回了北京。
葉微儂略有些悵然,可也是預料之中。他是多麼驕傲的人,在她那晚明顯的拒絕後,怎麼還會看她一眼?
不過他能出手懲治王鈞,她已經求之不得,根本不可能再有別的念想。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她還活著,她要開始新的生活。
三個月後,葉微儂的飾品店開張了。她多年來也有些積蓄,店開在本市步行街。她眼光極好,人又溫和勤奮,飾品店的生意很好。只要守著這份生意,她的下半生應該無憂了。
小白跟她關係最好,洗手不gān,跟她來開飾品店。夜裡十一點打烊後,兩個女人會回到租住的小平房,開一瓶紅酒,慢慢飲到沉睡。
有的時候小白會提及荀彧:“那個當官的,真是好啊。你被他帶走後,把我們三個送回夜總會。老闆還專門對我們說,市長打了招呼,他會保護我們。我從沒見過老闆這麼和顏悅色。你們真的沒可能嗎?雖然我只遠遠看過他,但是我覺得,他對你很不一樣也!”
葉微儂笑:“小白,我是技女,可他不是落魄書生。”
chūn天到的時候,葉微儂處朋友了。
對方也是在步行街開店的小老闆,姓徐,三十餘歲,離過婚,有個兩歲的女兒,家底比葉微儂厚多了。從葉微儂到步行街看店面那一天,老徐就留心了。葉微儂對他的殷勤從來視而不見,後來實在煩躁了,在他某次又來送早飯的時候,劈頭蓋臉就說:“我對男人沒興趣。”
老徐也很有毅力,笑呵呵道:“小葉,我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
“……你知道我以前做什麼的嗎?”
“嗯,聽小白說過。我不在乎。”老徐目光溫和,“你吃苦了。”
葉微儂靜靜看了他很久,接過了他手中熱氣騰騰的早飯。
處了三個多月,其實兩人的jiāo往也不過一起看了場電影,帶老徐女兒去公園玩過一次,甚至連接吻都還沒有過。
老徐人實在,轉眼就跟葉微儂商量結婚。
“我會對你好的。”老徐把存摺放在她面前,“我知道你雖然很漂亮,但的確是過日子的女人。結婚之後,你愛開店也好,願意在家裡也好,都隨你。”
下半生能有這樣一個男人,葉微儂覺得夫復何求。可答應的話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可她處對象的事,還是很快傳來。甚至原來夜總會的老闆,都托人帶來祝福和問候。一天傍晚,葉微儂店裡生意正忙得如火如荼,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店門口。
正是鄧秘書。
看到她,葉微儂心頭一亂。腦子裡還沒什麼念頭,人已經朝他走過去。
鄧秘書微笑看著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葉微儂只得跟上。到了步行街入口,一輛黑色奧迪低調的停在路邊。
車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一家飯店門口。鄧秘書引葉微儂走到包間門口,推開門,自己卻沒進去。葉微儂一探頭,就看到荀彧一個人坐在裡面,看到她,露出溫和的微笑。
“好久不見。”他笑道,“我路過徽市,想找你吃飯,冒昧去接。沒打擾到你吧?”
葉微儂搖頭。
幾個月不見,他的氣質卻仿佛又沉澱了許多。黑色西裝下,是硬朗而溫和的容顏。像一塊光澤柔潤、稜角分明的玉,靜靜的閃閃發光。
好像任何困難在他面前,都不足為懼。
荀彧詢問了葉微儂的口味,做主點了幾樣菜。又問起葉微儂現在的生意,聊了聊徽市現在的經濟形勢。葉微儂心想,原來我在做什麼,他都知道的啊。
一頓飯很快吃完,荀彧還是微笑:“鄧秘書會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