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美。”他對另外兩個士兵道。
他做這些事,海整個人仿佛已經死掉,美麗的雙眼呆呆的空dòng的瞪著。只有胸口些許起伏,顯示她還有幾分生氣。
蕈閉了閉眼又睜開,雙手顫抖著拿起槍,從高高的罌粟叢走了出去。
以蕈這個年紀的身手,解決這三個士兵根本不在話下。可他下手雖然很狠,整個人其實已經又瘋又亂了。等他gān掉他們,小心翼翼把海抱進懷裡,根本沒注意到還有兩個士兵,從後面繞了過來。
背部中槍倒地的時候,蕈想,其實就這麼抱著海,死了也好。於是他顫抖著抬手,用槍口瞄準海的額頭。他看到海的雙眼仿佛重新恢復光彩,嘴角也露出幸福的微笑。他心裡好痛,這一槍就死活扣不下去。
然後他就失去了殺海的機會。
這一瞬間的猶豫,令他抱憾終身。所以今後,他殺人從不遲疑。哪怕錯殺,也不會心軟了。
海被那兩個士兵,從他懷裡抱走。然後他們狠狠幾腳踢在他身上。他大概是被踢閉了氣,他們以為他死了,沒有再補槍。等他醒來的時候,地上沒有士兵的屍體,也沒有海。
兩個月後,蕈養好了傷,回到軍營。這次延遲回營,令他受到軍中嚴厲責罰。他什麼也沒說。
第三個月的時候,他用這幾年來全部軍餉——他存著打算用來娶海的一筆錢,買來了一個消息——海被送給了首領,首領一連睡了她十天,並且給了爸媽一大筆錢。
聽到這個消息時,蕈當晚在駐地酒吧大醉,第二天天沒亮,就私自離開軍營,想要潛入首領的駐地。
但是十六歲的蕈,無論身手還是對敵經驗,都太年輕。就算十年後盛年的蕈,赤手空拳也不一定能闖入首領守備森嚴的軍營。兩天後,他一身是傷的倒在熱帶叢林中。
這裡已經是離首領指揮部最近的地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前進一步。他在山坡上躺了一個半天,天黑的時候,他才能偷偷摸下山。到山谷中的時候,他發現腳下有很多石頭,而且大多形狀詭異。一不留神,他被絆了一跤,隨手抓住了一塊石頭。以他對人體的了解,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是人的頭骨。
他這才發現,月光下,四處都是微弱的盈盈綠光。他聽過這個山谷,據說是當年政府軍剿滅國民黨參軍,五萬人埋屍在這個山谷。之後,首領軍中再有屍體,都會丟進這個山谷。
他摸著地上站起來,忽的抓住一截人的臂骨。他抬手正要扔掉,忽的一呆。
他在那手腕上,摸到了一串珠子。手感……很熟悉。
他想起自己十四歲那年送給姐姐的那串廉價手鍊。
蕈平生第一次全身冷汗,把那手臂一丟,連滾帶爬逃出了密林。
蕈一回到軍營,就去求見君穆凌。跪在小將軍面前,蕈不顧將軍因為自己擅自離營而臉色yīn沉,反而先入為主。
“將軍想殺了首領吧?讓我去做吧。”
過了幾天,君穆凌派去的探子終於來回報。
“因為他姐姐。”
“說。”
“他姐姐是首領的人。上個月自殺了,據說惹惱了首領,被分了屍。”
“……行,知道了。告訴他,他的請求我同意了。”
70、番外四(葉微儂番外)
鄧秘書站在房門外抽了根煙,才微笑著敲門進去。
葉微儂已經走了,只剩荀彧背著手站在窗前,似在沉思。
“王鈞來了電話,想請您吃飯。”鄧秘書語氣平和。
荀彧微笑:“他的消息倒是快。可以。”
鄧秘書的神色一絲不苟:“好,那我給他回電話。另外,葉微儂和其他三人,您看是不是讓他們離開?”
荀彧看鄧秘書一眼,沉吟不語。
鄧秘書心裡咯噔一下,試探xing的問:“或者找個地方,把葉微儂小姐先保護起來比較妥當?”
“你看著辦。”荀彧的語氣不置可否,鄧秘書心裡卻已清清楚楚,點頭道:“那我去安排了。”
鄧秘書離開這裡,又走進養老院辦公樓走廊盡頭,最偏僻的一間屋子。他剛一推開門,屋內唯一的女人幾乎立刻站起來。鄧秘書望了她一眼,只覺得布衣之下,明眸皓齒、清艷端莊,仿佛一尊研玉觀音。他立刻移開目光。
“葉小姐,我是荀主任的秘書。這幾天我來安排你的起居。”
出乎他的預料,葉微儂什麼也不問,起身點頭就跟他走。鄧秘書在官場沉浮多年,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果斷和淡定。他走了幾步,忍不住斜眼又看這個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不知為什麼,他腦海里猛然冒出荀彧剛才沉吟的模樣,心裡竟然隱隱有些不安。
此時的葉微儂,並不知道鄧秘書已經有了關於紅顏禍水的不祥預感。
來找荀彧前,她也只是在新聞報導里,看到關於這個男人極少的、正直官聲的消息。更多的信心,源自她的直覺——當她在電視裡,看到荀彧一臉疏離的淡然,靜靜站在笑容滿面的官員當中,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也許是她最後的救贖。
當然,如果信錯了,荀彧不管不顧,或者甚至將她賣給王鈞,她也認了。
反正她也不太想活了。
當鄧秘書說要“安排她的起居”時,她以為自己會被丟進某個專門安置上訪人員的收容所。沒料到鄧秘書親自將她送到市區某套三室兩廳的商品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