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不知道,自己罵的到底是誰。
可慕善沒料到,這件事,卻在全校引起了轟動。
都怪那個小鬼。他本質倒也不壞,被慕善吼了一頓,也沒想著報復人家女孩子。只是那晚cao場上很多人,都聽見慕善吼他,他顏面掃地。那怎麼行呢?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於是他在全校放話:高二的慕善說了,高考前不談戀愛。今後誰要敢追慕善,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雖然年紀小,但因為父親的影響,在學校也很有勢力。他這話一放出來,整個學校,居然真的沒人敢追慕善了。
慕善落得清靜,可那份暗戀的心意,卻始終像樹藤一樣纏在她心上。她的成績依然拔尖、活得依然像個世外高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快喘不過起來。
十月份的時候,學校組織高一高二一些優秀學生“三下鄉”。這是為了讓學生們體驗鄉下的生活,也是學校和縣裡做政績的一個手段。
慕善本來可去可不去,可這些天過得實在鬱悶,索xing報名,權當散心。
“三下鄉”活動為期十天,地點在本縣周邊的一個貧瘠的鄉鎮。慕善他們住在當地的一間工廠的工人宿舍里,有鎮政府專門派人安排食宿,倒也安全。
到鄉下的第一天,大伙兒都興奮得嘰嘰喳喳。只有慕善,臉上在笑,心裡卻依然沉甸甸的。
誰能體會呢?她的感覺有多麼厚重?
誰都不能體會,陳北堯都不能。
只有她自己。
吃了晚飯,同學們都在宿舍里看書。畢竟他們都是好學生,並且馬上要升高三。慕善不想顯得異類,可到了這空曠的鄉下,她的心也變得空曠起來,索xing放下書,找了個藉口,溜出了宿舍。
工廠外是一大片綠油油的山頭,在夜色下像一層層黑色的溫柔的波làng。慕善不怕黑,也不怕鬼,一路向上爬,爬到最高的山頭上,找了塊石頭坐下。
對著漫天星光,蒼茫大地,她有點想哭。她不明白,怎麼就喜歡上了?怎麼就想每天看到他?怎麼會這麼盲目的覺得,他每一個輪廓,他每一個動作,都帥得亂七八糟?
她的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愛qíng,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哀苦?
如果她是個壞學生,上什麼大學無所謂,她就衝過去跟他表白好了;可她不行,她理智,她有天分,她註定要考個好大學,並且她也不甘心平庸過一生,她不可能盲目的為一個男孩斷送前途。
可要怎麼辦才好呢?她居然那麼喜歡他,好像喜歡到了骨子裡。好像註定就是他,根本就是他自己跳進她心裡的,她攔都攔不住。
她越想越委屈,覺得自己一片深qíng,只能永遠埋在心裡。美朱有鬼宿,可她呢?陳北堯多像鬼宿啊,清秀、堅韌、亦正亦邪。可她是不是美朱呢?
她覺得難過極了,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可她並不喜歡自己這麼脆弱。
於是她恨恨的想,慕善,你不要自作多qíng了!你那麼想見他,如果他真的是你命中注定的男朋友,那麼就讓他現在出現!
像白馬王子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否則、否則今後就要忘了他,專心學習!等以後考上大學,再去想他!
她咬牙切齒,下定決心。
可他怎麼可能在荒山野嶺出現?她不過是找個理由,讓自己放棄。
一想到“放棄”兩個字,她感覺到一種悲壯的痛苦。那種痛苦支持著她,像壯士一樣起身,就此告別這個山頭,告別陳北堯。
剛跳下巨石,前面樹叢一動。她嚇了一跳,倒退一步。
然後一個人從樹後轉了出來。
他穿著件半舊的T恤、牛仔褲,每一寸線條都顯得英挺;他抬著臉,在朦朧的月光下,比她見過的每一次都要清秀而沉靜。
她仿佛雷劈般不能動彈。
而他看到她,秀氣的長眉一挑,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
“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他聽到了她的激動,而她聽到了宿命。
78、番外十二(扇貝番外·三)
“後天是我奶奶忌日,我來替她上墳。”陳北堯的聲音,好聽得像山澗溪流。一雙黑眼珠,更是透亮的望著她。
慕善卻心想,這是你跟我說過的第二句話。
“你好孝順。”慕善誇他,“不過還真巧。”
他站在離她一米遠外的地方,微微一笑:“是很巧。”
夜風清涼,樹影婆娑,兩人都沒有說話。
“後山有個……很漂亮的水庫,你要不要去看?”陳北堯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緊張的gān涸。
慕善卻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
這時已經夜裡九點,荒郊野外,孤男寡女。面前的男孩,雖然是高年級的同學,卻也是個會抽菸會打人的混混。跟在陳北堯身後下山的時候,慕善心跳極快,卻也漸漸緊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