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啊,你gān嘛跟自己過不去!”她自言自語,卻還是一個人又拐回了學校的籃球場。
籃球場上有些男孩打球,但他們還沒到。毫無疑問,慕善的突然出現,又惹來一些人注意。不過她山人自有妙計,從書包里拿出剛剛班長借她的奧賽書,坐在球場旁的階梯上,裝模做樣看起來。
可平日看得津津有味、簡單易懂的題目,今天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幾乎看個分把鍾,眼睛就自動自覺瞄向校門的方向。
天完全黑了,球場的燈亮了起來。慕善覺得自己等了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麼久,手中的書頁都被她攥成了抹布。終於,林蔭道上出現幾道頎長的身影。
而他,無疑是最搶眼的那個,清秀如畫。
籃球場很大,一共有四個場地連著。慕善原本只想坐在角落裡,偷偷的看看就回家。誰料他們一行人拿著籃球,竟然朝她最近的球場走過來。
慕善頓時面紅耳赤,可場地邊空dàngdàng的,只有她一個人坐著,避無可避。
狹路相逢勇者勝,慕善心中一股豪氣湧上來,把書往旁邊地面上一扣,捧著下巴,赤果果的看他們。
果不其然,這一看,幾個男生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看著她。
陳北堯看到她,明顯有些吃驚。她的目光瞬間發散,假裝看看這個球場,又看看那個球場。一副“冰山在此、生人勿近”的模樣。
等她在回頭,男生們已經活躍的打起球了。只是有美女在側,男生們難免更喜歡表現一些,什麼動作花哨上什麼動作。慕善看得眼花繚亂,但是陳北堯一直平平穩穩,投籃jīng准、跑位及時,卻沒明顯要出風頭的意思。慕善看得分明,立刻覺得,他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男生們打完了一場,全坐在對面場邊休息。他們在聊天,慕善聽不清,只是他們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瞄過來,慕善自然感覺得到。
她看得也差不多了,正想要起身回家,忽見陳北堯站起來,一個人朝校門外走了。
他這一走,慕善反而不動了。她說不清楚為什麼,只是他沒拿外套,肯定還會回來。總不能他還沒回來,她就走了吧?
懷著這種奇怪的念頭,慕善坐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卻見陳北堯搬著一箱水,走了回來。
原來他是去買水了。
男生們分發了礦泉水,他拿起一瓶站定,忽然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慕善瞬間全身緊繃,低著頭,假裝在看地上的螞蟻。
“喝水嗎?”清清冷冷的語氣。
“……不用。謝謝。”慕善居然不能抬頭與他直視,只能看著他的球衣。她意外的發現,他的肩膀居然也很寬,只是人比較削瘦,平時便不顯得。
他沉默片刻,將那瓶水輕輕放在她腳邊地上,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慕善拿水也不是,不拿水也不是。正尷尬間,忽聽男生們爆發低低的鬨笑。她抬頭,看到陳北堯身影筆直,而其他男生都笑嘻嘻看著他,似在打趣。
慕善做賊似的將那瓶水往書包里一塞,跳下台階,面無表qíng的離開了籃球場。
那天之後,慕善的生活里,頻繁的有“陳北堯”出現。
高三月考成績榜上第三名,叫陳北堯;
課間會和幾個男生坐在小賣部里肆無忌憚抽菸的人,叫陳北堯;
每周六傍晚都會在cao場打球的男孩,叫陳北堯。
而她房間裡,那個空的礦泉水瓶,也叫陳北堯。
……
只是那個人,是離她很遠很遠的。慕善想,至少,或許,自己高三畢業的時候,他已經上了大一。那個時候,慕善或許會跟陳北堯表白。
而他,大概只是把她當成陌生人吧?因為她還是很少遇到他;而偶爾幾次正面遇上,他也只是淡笑著點點頭,如同對每一個普通同學。
可理智雖然很決絕,有些心qíng卻控制不住。總是想看到他,總是在他出現的地方瞎晃;什麼事qíng一旦扯上籃球隊,扯上高三(7)班,甚至扯上跟他相熟的那幾個混混,在她心中,就會立馬變得不同。
變得親切,變得有一種特別的意義。那種意義很孤獨,別人理解不了。只有她明白。
明白自己開始魂縈夢牽。
慕善從小自控能力很好,所以一旦有事qíng失控,她反而有些束手無措。於是這段時間,她的心qíng變得很焦慮。
卻剛好有個倒霉蛋,跑來撞槍口了。
是高一的一個學生,有一天在籃球場看到慕善,立刻動了心思。後來又打聽到她的成績和家世,恨不得馬上把她追到手。
這學生家裡有些背景,父親是本縣的黑老大,專放高利貸。他也是遠近聞名的小霸王。所以儘管高二的慕善冰山得很出名,他還是一腔熱血的在某天下晚自習的時候,攔在慕善回家的路上。
“考慮一下,做我女朋友?”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襯衣,把校服一脫,站在慕善面前,拽拽的樣子,自己感覺還挺般配。
慕善看到這還沒有自己個頭高的小鬼,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奉上標準版答案:“我不打算在高中談戀愛。”
可小鬼曾經通吃了整個初中部的美女,自覺所向無敵,嬉皮笑臉攔著慕善,幾次不讓她走。
慕善也火了。她這些天本來就過得抑鬱,一下子被小鬼搞爆發了,大吼一聲:“不談就是不談,跟你談戀愛,明年你替我高考啊?讓開!”
她吼得實在太有氣勢,小鬼極其跟班見到美女發飆,都是一愣,居然老老實實讓開了。
慕善的qíng緒一旦得到發泄,難以壓抑。恨恨的往家裡走,邊走還邊罵:“混蛋!混蛋!神經病!腦子進水!幼稚!遲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