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水庫釣魚實在懸念不大,不到半個小時,兩人就釣了十幾斤。這些魚又不能吃,只能再次放生。慕善手捧一條大魚往水裡丟時,口中念念有詞:“魚神仙,保佑我明年高考順順利利!”
陳北堯坐在她身旁,聽她說得有趣,魚神仙是什麼?這位小姐求神拜佛還真是簡潔方便。
誰知慕善丟第二條魚時,看他一眼:“魚神仙,保佑北堯哥哥今年高考大獲全勝!”
陳北堯坐在原地,心裡就這麼一抽。
北堯哥哥。
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而且那個人居然是她。
她叫得那樣純真無暇,那樣溫柔依賴。好像他們,是很親密的人。
陳北堯望著她,不發一言。
慕善話一出口就知道要糟!怎麼把心裡的稱呼喊出來了?頓時又尷尬又緊張,哈哈笑道:“啊,你比我大,叫你哥哥便宜你了……不行,我吃虧了,你叫我一聲姐姐扯平……”她越說越亂,索xing轉移話題:“時間晚了,我該回宿舍了。”
一直沉默的陳北堯,偏偏不買她的帳,反而重拾那個令她窘迫的問題。
“再叫一聲北堯哥哥,我就送你回去。”他在月光下看著她,眸色有一種異樣的光彩。
慕善的脖子都紅了:“你耍賴!居然還有條件!”
他的臉居然也紅了:“嗯,我就是耍賴。”
慕善尷尬極了,扭頭就走。陳北堯這才將魚竿一丟,追上來,從背後牽住她的手:“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我不是生氣!”慕善面紅耳赤,氣呼呼的。
“那是什麼?”他在她頭頂低笑道。
慕善覺得跟他說話實在是丟人極了,她總是說錯。而他總是會第一時間敏銳抓住她的錯,然後讓她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善善,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哥,有什麼不對?”他問得理直氣壯。
“沒什麼不對!北堯哥哥、北堯哥哥!你滿意了吧!”她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
“小刺蝟……”他嘀咕一句,忽然抬手,揉揉她的長髮,“明晚還有時間嗎?北堯哥哥帶你去打樹上的板栗。”
慕善只覺得他的手格外的溫柔,頓時也不氣了,“嗯”了一聲道:“我爭取。”
不知不覺,“三下鄉”活動已經過了八天。
這天晚上,慕善洗了澡,換上自己覺得最漂亮的一條長裙,正要再次偷偷溜出去,忽然在走廊里正正撞上輔導老師。
輔導老師教物理,是位年輕的女士,平時特別喜歡慕善。此時見她的樣子,老師知道她又要出去了,沉著臉道:“慕善,你到我辦公室來。”
慕善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有點不太妙。
辦公室里沒人,另一個輔導老師不在。物理老師剛一坐下,就問:“慕善,你是不是又去見陳北堯?”
慕善再聰明,也沒想到老師竟然知道自己去gān什麼。一時慌了。她不是個愛撒謊的孩子,半陣,默默點頭。
老師眉頭緊蹙:“你說去親戚家,可我聽說你家在這裡根本沒親戚。昨天晚上我特別留意,看到陳北堯來接你。他不是高三嗎?不用上課?”
“他來給奶奶上墳,請了幾天假。”
“荒唐!”老師罵了一句,見慕善渾身一縮,又覺得語氣重了,於是語重心長的道:“這件事,我還沒告訴你慕校長。你一直是個聽話的孩子,聽老師的話,跟他斷了!你還小,又是全校重點苗子,怎麼能早戀斷送自己的前途!”
“我們沒gān什麼!”慕善答得堅決,“我們就在一起玩,我們並不是男女朋友。”她是真的這麼想的。他們在一起玩了幾天,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她覺得這樣很好,他今年就要高考了,她只是想跟他走得比朋友更近一點,將來、將來……
“老師相信你。”老師放軟語氣,“慕善,老師也是你這個年紀過來的,沒比你大幾歲。你這個年紀,對男孩子有好感很正常。陳北堯他雖然行為有些不好,但成績不錯,長得也好看。但是你們現在很危險,你知道嗎?陳北堯他已經高三了,為了給奶奶上個墳,就半個月不去學校?他成績沒有你全面,發揮好還能上清華北大。你們現在在一起,耽誤的首先是他的前途。”
慕善心頭一緊,覺得老師說得很對。愛一個人,不就應該替他著想嗎?
老師見她神色鬆動,繼續勸道:“你應該把這份美好的感qíng,放在心裡。等高考結束後,再跟他聯繫,好嗎?而且你們要是真的不聽勸,那就別怪老師,把這事告訴慕校長。”
慕善聽得心頭一急,又有點委屈。她跟陳北堯,本來沒gān什麼。但如果傳入自己傳統威嚴的父親耳朵里,後果不堪設想。
“……好。”慕善沒有其他選擇,只得點頭,“我不會再跟他見面。”
老師滿意的點頭:“那你回宿舍吧。”
慕善從辦公室走出來,望著已經全黑的天色,忽然有點難過。她知道老師說得都對,她也知道,自己一開始並沒打算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她只是控制不住,只是越陷越深。可現在她還是要再去見他,老師就會把事qíng告訴爸媽。
她不敢,真的不敢。
她坐在宿舍里,眼睛望著窗外,發了半個晚上的呆。
後來連著三天,她晚上都沒出去,也沒辦法通知陳北堯。她想,他那麼聰明,或許懂他的意思。
他們還沒開始,就要分了。
第四天一早,大巴車帶著學生們回到了縣城。慕善一到家,母親看著她的臉色,嗔怪道:“這孩子,才十天,居然瘦了一圈。是不是伙食不好?”父親也看過來,笑道:“你別溺愛,小孩子多磨練,對她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