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沈採薇抬眼,瞥了眼譚臣。
這個看起來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看起來卻非常脆弱——他的外在沒有任何改變,甚至身上有個又深又長的刀口,也沒有削弱他的氣場。
只是他意識自己親手弄丟了什麼之後,他的心已經被悔恨敲碎。
過去對沈迭心的誤解有多深,現在的他就有多後悔。
那些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輕蔑話語,都變成現在扎回自己的迴旋鏢。
一下一下,都是過去沈迭心受過的傷。
沈迭心把自己的所有都隱藏起來,包括那些傷口。
譚臣不知他的傷口是否癒合,又是否留疤。
他只知道,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幫助沈迭心療傷的權利。
面對沈採薇的追問,沈迭心用了幾秒鐘組織自己的語言。
「我現在這邊還有事情要解決,不太方便見你。我實在……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他沒有明確說出他遇見何事,也努力讓自己的回答聽起來雲淡風輕,但語調不受控地低沉下去。
「還是因為譚家的事情嗎?那個……譚臣?」
沈採薇看了眼譚臣。
果然,譚臣也在聽著。
沈迭心「嗯」了一聲,「他找到我了。」
關於這部分,他一句話帶過,繼續安慰說:「沒關係,六個月就能解決。如果你想見南南,我們可以打視頻。」
姐弟之間的對話,譚臣的存在像個反派。
每一句,都透露著對譚臣的忍讓和閃躲。
過去被譚臣認為無比重要的合同,在沈迭心心裡,就是個解放的倒計時。
每過一天,沈迭心就離他的自由更近一步。
同時,他也離譚臣又遠了一些。
所以沈迭心才對他那樣冷淡,把他的存在視為可有可無。
他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為離開做準備。
看著譚臣僵硬的表情,沈採薇的目的已經達到,於是結束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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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臣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一點點的熄滅。
他給沈迭心發去的消息只收到了一個「好」字。
對於他說自己在醫院和一周不能回去的事情,沈迭心沒有任何好奇和在意。
譚臣想,如果不是怕被糾纏,可能沈迭心連一個字都不會回給他。
文字的情緒是可以捕捉的。
兩年前,沈迭心對他的消息也是一樣淡淡的。
但字裡行間,也還留有些許溫暖的地方,那是譚臣可以進一步溜進沈迭心心裡的空隙,可那個時候他沒有把握,現在只剩沈迭心冰封起來的心。
沈採薇走前的話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你想讓我告訴你的事情,我已經毫無遺留得告訴了你,不是作為你救了我的報酬,而是我希望你能給早點明白,沈迭心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