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風中懸浮著純白的雪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起舞的小精靈。
N市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雪了。
沈迭心仰頭看著,呼出的霧氣隨風而去,纖細的脖頸從圍巾里漏出一些,呼呼地灌進冷風。
——
「!」
沈迭心的脖子忽然被冰涼涼的手摸了一下,像個兔子般轉過身。
可看到身後那熟悉的笑容時,他忽然就安心下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檀木就叫譚玉謹。
在他眼裡,檀木就是一個家庭稍微富有一點的鄰家大哥。
在網上交流的時候,沈迭心幻想的檀木就是一個氣質內斂的男生。
所以在公交車見到檀木時,沈迭心就想過檀木在現實里應該就會是這樣。
沒想到他的幻想成真。
公交車上那個慷慨借傘的男生居然真的是會耐心看完他冗長漂流瓶的密友。
那是沈迭心第一次察覺到左心房如小鹿亂撞般的悸動。
所以他寧願頂著壞學生的嫌疑去黑網吧,也半個月和檀木聯繫一次。
雖然偶爾會見面,但他們非常默契地不過問對方的身份……
在那個彼此都還懵懂的時候,一段純粹的友情是最好最體面的選擇。
檀木的笑眼像兩道小橋。
作為一個大學生,他表現出超出同齡人的成熟和可靠。
但笑起來,又讓人如沐春風。
他收回「作案」的手,笑著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看你,臉都凍紅了,我不是讓你在書店裡面等我嗎?」
圍巾上不僅殘餘著檀木身上那股淡淡地香氣,還攜帶著檀木的體溫。
羊絨的質感厚實又溫暖,沈迭心慶幸這圍巾寬大,擋住他面頰上那不可見人的羞赧。
這是一場溫柔的雪。
連風聲都那麼輕。
他們的腳步踩在雪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迭心跟著檀木前行的方向亦步亦趨。
踩著檀木的腳步,就仿佛他們生活里某些方面也能重疊。
這是沈迭心從未和別人說過的隱匿心思。
忽然檀木轉過身來,把用自己的腳對著腳印的沈迭心抓著正著。
沈迭心本就紅著的臉更紅了。
但檀木卻問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下雪的時候會非常安靜,你能聽見我的心跳嗎?」
「什麼意思?」
沈迭心茫然地瞪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