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飯擺飯,自然要集齊當事人。
崔鈺也得在。
她有了心理準備,一推門,紅木圓桌坐著幾個人,一打眼掃過,也沒太驚訝。
說是飯局,也不是來吃飯的。
第一件事,就是被主管推著過去好好謝人家。
——態度要好,尊敬一點,要是有條件最好感情充沛一點,要是忍不住掉了眼淚也沒事,要表現出我們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心吶。
崔鈺被推到跟前,再次站到了對方跟前。
他坐著,坐姿稍顯散漫,指尖在桌面依序輕敲,有一下沒一下。
那雙黑眸打量起人,已然陌生許多。
褪色的驟然變鮮明。
像很久前一場漫天雪色,再次現出原色,變得刺目,也顯現出令人不安的痕跡。
記憶倒退留下的。照在雪地上的光影,是明與暗摻在一起。或許寫作記憶,讀作厄運。
崔鈺垂了幾秒眼,最終抬眸。
平靜地看向他,伸出手。
「今晚,非常感謝您。」
周圍有什麼附和或催促的聲音,她也聽不太清。
他這張臉是很大的干擾項。
梁弋周把她的手晾在空中足足半分鐘,最後才站起來,不輕不重地握住,一貫的笑意,輕佻又玩世不恭。
「不用,順手。」
手心交握的瞬間,乾燥溫熱與冰涼柔軟交觸。
男人的指腹與虎口有繭,觸感清晰磨人。
這並不奇怪,梁弋周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他也從不避諱這一點。
崔鈺出神很短瞬間,垂眸凝視。
只是這些磨人的繭與指尖,曾經遊走過其他地方,用手指摩挲對方的疤痕,在夏夜蟬鳴中汗濕著糾纏,把所有惱人話語吞沒在含糊不清的吻里,指骨與脊椎相觸,指甲從溫熱結實的背上劃出血痕。
曾經,手的作用是這些。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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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崔鈺不理解為什麼大人排斥飯局。
明明是下館子猛吃的好機會,還不用自己付錢。一年到頭,只有舅舅沙漠孤狼同志偶爾會帶她去一兩次,每次她都像全自動進食機器,吃到頭也不抬。
長大才知道「長大就知道了」不是空話。
飯局,好爛的發明。
席間帶她來的陳主管是慷慨激昂主講人,主管的領導負責點睛之筆,把徐淵和梁弋周見義勇為的義舉一頓夸,又不著痕跡地將話題轉到了碳材料項目和負極材料一體化的可能性。
專業對口的徐淵幫忙分析,旁邊的梁弋周沒接腔,沒動筷子,只垂眸安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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