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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都是清吧和 pub,梁弋周本來打算走到對面沒人的路邊抽支煙,走到一半,被道身影攔住了。
他點火的動作微頓,抬眸看了來人一眼,便收起打火機。
梁弋周把沒點的煙夾在指間,聞到酒味,不著痕跡地皺眉,退後一步:「嚴總。有事?」
對面是卓力最近被開的 CEO,嚴駿,今年三十六。
「梁總,你做事……也太絕了吧?我的電話就那麼不值得你撥冗兩分鐘……來、來接!?」
他喝得眼睛發紅,衣衫不整,看到梁弋周那張臉怒氣更盛。
嚴駿收到了兩次最後通牒,今年六月底,和卓力的 COO 一起被掃地出門。他簡直不敢置信,這個項目的沉沒成本不低,梁弋周也以個人名義投了三百個進來。
當然,通知他的人、表面做出決定的人,都不是梁弋周,但嚴駿清楚,施壓的人有且只會有他。
「嚴總,原因你應該清楚。投後數據難看的,不止卓力一家。我提醒過你了。你幹得也不是撈偏門的勾當,不需要每年去七次澳門吧?」
梁弋周足有一米八九,路燈暖黃的燈色瀰漫開,籠罩在男人身上。
他的語氣說不上嚴肅,肢體語言更是鬆弛,像貓科動物,懶散狀態持久待機。可這樣垂著黑眸,只是陳述事實,卻有股無聲的壓力。
嚴駿太熟悉這種壓力了。
幾乎每次做匯報的時候,他都能感到梁弋周這雙眼睛探照燈一樣,戲謔又銳利。
「你……你說過會給卓力機會的,現在要急著逃跑嗎?」
嚴駿的聲量陡然變尖:「你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嗎?」
「沒說不給卓力機會,我又沒打算把它賣掉。」
梁弋周盯著他,聲音放輕:「是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如果他給了多出幾倍的信任,那失敗時、背叛時的一切總帳,都要算得更清楚。
「你明明知道我家的情況——梁弋周!你做人不要太過分了!」
嚴駿歇斯底里。
已經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地往這邊看了。
梁弋周不想再毫無意義地周旋下去,繞過他就走:「酒沒醒就去跳江清醒一下。」
還沒走出兩步,梁弋周就被人拽過領子,一拳砸在嘴邊。
周圍傳來尖叫聲。
他沒什麼還手的意願,任嚴駿俯視他。
看著對方再次舉起的拳頭,梁弋周眉頭輕挑:「用點力氣吧。」
嚴駿本來體力就一般,醉酒後拳歪歪斜斜的,自然打不出什麼殺傷力。意識到這一點,嚴駿猛地起身,邁著虛浮的步子離開。
梁弋周站起來,嘴角傳來的刺痛感可以忽略不計。
他轉身即將離開時,背後忽然傳來數道驚呼和一道風聲,等梁弋周再扭頭時,為時已晚——
砰!
空酒瓶碎裂四散!
「啊——!我操!」
「趕緊報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