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梁弋周早就變成合格的成年人了,等不到答案,要怎麼結束話題、撂話走人,他都擅長。
可就是不接腔。只是安靜地等待,在安靜中任時間被漫長拉伸,那種等待含著微妙的壓制性惡意,狼亮了獠牙,陰沉地抓住這一秒——
崔鈺無話可說的一秒。
當然,她其實是有話可以講的:「對不起」。牙齒碰嘴唇,含糊一點混過去。「我們要向前看」,絮絮叨叨,講點服軟的廢話。
可以嗎?當然,崔鈺本來也打算這麼做,但是眼睛碰上,態度又改變了。
她緘默,更像一種無聲的抵抗與回答。
——沒什麼好道歉,因為不覺得有錯,對方愛怎麼想都可以。
沒人比梁弋周更熟悉,崔鈺慣會用這一招:平時生存、撒謊、往上爬,堅持老鼠洞也通羅馬,又在一些奇怪的時間地點,忽然寧死不屈起來,任人把其爪子拔掉也不改心意的死倔。
用在他身上,他真想笑。
好,這樣最好,讓他也不會繼續幹些蠢事。
崔鈺的耐心顯然比他久。
最終,梁弋周甩開她的手,輕聲問道:「沒話要說,是嗎?」
崔鈺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沒管。只覺得梁弋周變成了兩個,身子微晃,額際出了細密一層汗,乾脆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灰牆上看著他,微微眯著眼睛,像含著一層白蒙蒙的水霧,明亮與慵懶交織的好奇。
「梁弋周,你今年……三十了吧。」
幾乎是一瞬,他被拉回只有兩個人的廝磨時分,那時屋外夜沉,他也是看著這雙眼,忍不住虛虛蓋住,低聲說別看了,說著別看了,音色柔和,行動卻更莽撞,把那一晚用得淋漓盡致。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是打算悄悄把帳戶清空,去買戒指。
過去與現實交織,更顯此刻的幽默。
梁弋周語氣微諷。
「怎麼,貴人多忘事?這點細節就不勞煩您記了。」
崔鈺嘆了口氣,把一直在響的手機摁掉第二次。
偏偏是佟酈老公。
但凡換個人她都飛速接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分開,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
梁弋周瞭然點頭,一幅受教了的微笑:「是麼?這麼說,我該感謝你。」
斂去笑意。
他說,「我沒見過比你更無賴的人。」
頓了頓,崔鈺講:「我知道。」
說著,她抬眸望過去,一派令人陌生的溫良平和:「你現在過得不錯。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這種無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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