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歡這裡,非常不。
乾燥,呼吸不暢。顏色界限太過分明,塵沙的顆粒都清晰至極。
梁弋周平靜地觀察,胸口深處卻像有個不規則圓洞,乍然破了口,呼呼滴灌著風,如同閱讀障礙的人,壓根無法輸入信息,更無法判斷解讀。
換了陌生的城市,最親近的人即將面對屬於生死的大山。
山。
就像這裡。
秦巴山地的分支山脈最少兩千米起,縣城的建築擺這兒顯得尤為渺小。
撞入人的眼睛,壓得人喘不過氣。
心底升起壓不住的煩躁,梁弋周路過一家菸酒小賣部,買了條薄荷味的口香糖,拆開,扔進嘴裡。
靠在貼滿小廣告的電線桿上,他嚼著口香糖,垂著眸,把銀箔糖紙展開,折半撕得整整齊齊。
煩的時候,手上就喜歡找點動作。
「哎——」
周圍又傳來那種拖長的喊人方式,帶著本地特有的講話方式,曲里拐彎兒的。
梁弋周把銀色糖紙攥進手心,眉頭擰起結,一副生人勿近的氣息。
「哎!」
第二聲了。
梁弋周后知後覺,是在叫他?
他皺著眉抬頭,看到馬路對面的台階上蹲了個瘦小的人,非常大條流氓的蹲法,兩條細胳膊耷拉在膝蓋上。她穿著條紋背心和紅色運動短褲,往那兒一蹲,人猴難分,就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幫個忙唄。」
流里流氣。
梁弋周對這地兒沒好感,對這種沒禮貌的當地人更沒什麼好感,但閒著也是閒著,便問:「幫什麼忙?」
對方從半人高的台階上跳下來,動作異常輕巧。
等人穿過馬路,到了跟前,梁弋周才發現,這好像是個女的。雖然頭髮半長不短,亂糟糟的。
一顆腦袋啪就湊他身上了。
……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
幾乎是用鼻子在認人,後腦勺圓得很,只到他胸口,湊過來自認為不著痕跡地聞了聞。
一股陌生的、非常清香的洗衣液味道鑽進她鼻腔。
梁弋周忍著不爽,往後退了一——大——步,臉冷到西伯利亞。
「說話。」
「你新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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