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側躺著睡,腦袋實實地壓在枕頭上,手實實地壓在枕頭下。家裡常常就她一個人。
但這天,身後空蕩蕩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有人貼了上來。
她能感覺到,那具沉重的身體。
永遠在同她爭鬥咆哮的中年人,忽然變成一具熱乎乎的肉體,濃重的酒氣與煙氣鑽進她的鼻腔。
那一刻,崔鈺沒有動。
這種貼近里有小心翼翼的試探,跟以往的怒氣、暴力大相逕庭,散發著不同的氣息,這讓她猶疑。
輕飄飄,幽靈一樣的和平似乎要降落。
崔文軍打算跟她和平共處麼?
和平是愛的一種嗎?也許……也許。
於是隱密而忐忑的等待。
直到她的短袖下擺被掀開,直到那雙手貼上來。
順延而上,對方汗津津的掌心收攏,胡亂在她胸上揉著。
她剛剛長出的那部分,身體多餘的那部分,隨即傳來隱痛。
崔鈺少見的沒有動。
被施法原來是這種感覺。
這是她的生物學父親吧。摸她幹什麼?
她腦子快速轉著,又沒有足夠的知識存儲,cpu 轉燒了也只是空轉,沒能第一時間轉出結果來。
——可是好噁心。
只有這五個字,飄過腦袋。
以及,被點燃的隱密情緒:
那種期待愛的情緒轉為憤怒,逐漸變成沖天的熊熊怒火,燒這個噁心的人,也燒自己。
無能。
無能。
無能至極。
……
馬香英看著倒水喝的崔鈺,小心地問道:「那咱今天晚上……還給小成補課?剛好你也可以複習。」
「那天要上課,走得急沒來得及說。」
她從水壺旁邊摸了根皮筋,紮起亂蓬蓬的頭髮,看向馬香英,房間的朝向原因,沒有陽光落進來,非常陰涼,這陰涼里籠罩著她平靜的話。
「我十三了,不是傻子。崔文軍很噁心,你明明知道。你怎麼不讓他幫你檢查身體?你爸會這樣幫你檢查嗎?」
「你也很噁心。出去。」
馬香英訕訕離開。
崔鈺倚著桌子,面上很淡,牙關卻咬得死緊。
恨不能咬斷生活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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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弋周再次見到崔鈺,是半個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