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弋周滿懷期待地盯著她的神色,這是他送的第三雙跑鞋,最好的一雙,亞瑟士避震跑步鞋。
「愣著幹嘛,高興傻了?拆啊!」
梁弋周難掩得意地揚眉。
「是不是選得太牛?我跟你說,這介紹我都看吐了,現在能背出來——鞋面採用了舒適網面設計,中足穩定片採用不妨礙重心引導線效果……」
「謝謝。」
崔鈺定定地看著鞋盒,沒有打開,但是很輕很慢的觸著品牌那幾個字母,忽然問他:「梁弋周,你能想像,不能跑步的我嗎?」
梁弋周愣住了。
冬天的隴城有那麼燦爛的陽光,崔鈺仰頭衝著他輕笑了一下。梁弋周從沒有見過這麼痛苦的笑。
「沒什麼。」
崔鈺沒等他說話,語氣輕快地拍拍盒子:「也說不定,反正我總是要走路的。」
不合時宜的禮物。
不合時宜的地方。
梁弋周無法用語言描述那種心情,似乎有很多想說,可是全都淤堵在那兒。
他習慣在跑道上看她了,最早上訓,最晚走人,抽空還能跟自己爹干架不允許他去找送出去的孩子,崔鈺一直那麼生猛,她對跑道是有愛的。他能看出來。她偶爾跟他聊天,透出過這樣的想法:也許她會就這麼跑出隴城,出人頭地,過上更好的日子。不一定有多好的成績,但會成為輔助她的翅膀。
所以她做到了極致。梁弋周自己也不是沒努力過,他經歷高三,競賽失敗退下來學習的日子也要挑燈夜戰,他是聰明,但全中國聰明人太多,不努力也不行。
他自問,做不到那個程度。
那麼,連崔鈺這樣的人都不能得償所願嗎?
——來,別難過。我給你捋捋這個事,你說你為什麼想要跑出去?因為想出人頭地,過得更好,對吧?
——……誰不想?
——那過更好的日子,肯定就是需要錢唄。
——……梁弋周,我心情不好,你的廢話太多了。
——簡單得要死。錢,我肯定會賺到的。看在我們這麼熟的面子上,錢我賺了分你一半。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你肯定會賺到的。
——噢?
——被人揍別還手的話可以報警報傷,一次五千肯定有。
——……
這次過年,梁弋周把躲在家裡的崔鈺強行拽去,跟他和梁騫周一起去看社火,舞龍舞獅太平鼓,巨龍舞動,噴出烈酒烈火,在沖天的熱鬧中,他用餘光觀察崔鈺,還好,她也在很興奮地伸頭看,當然,前面圍了好幾層人,她只能從縫隙中看到最喜歡的巨龍。
「走。」
梁弋周忽然拉她的手走出人群包圍圈,走到人煙稀少的大樹旁,在崔鈺一頭霧水的時候,他單腿蹲下來,回頭看她,略帶囂張地挑眉:「敢上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