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會兒步,身後還沒動靜,崔鈺才往身後看了眼,他正蹲坐在一個直道中間,從大衣兜里摸索著什麼,在仍然昏暗的天光中,只有影影綽綽的輪廓。
她返回去,站定,好奇地看著男人。
「你到底來這兒幹嘛?找什麼?卡丟了?」
梁弋周沒答她。
最終成功從深兜內掏出一個紅本來,重重拿起輕輕拍在地面上。
「崔鈺。」他語氣嚴肅,讓她也盤腿坐下。
崔鈺看他這樣,乾脆照做。
「你記得兩個月前,我問你為什麼會跟我重新在一起,你說是回老家夢見陶映野,心坎才過……呵,沒事很好,我這個人心胸寬廣,不會計較這些小事——」
梁弋周說著說著,還是頓了頓。
崔鈺撐著下巴,柔和地看著他。
已經提過九次了,心胸確實跟常人不同。
「說吧,需要我幹嘛?」
崔鈺聳聳肩:「能做我儘量做。」
「那天我們從民政局出來,你是發過誓的,不會瞞我重要的事,會一直對我好,你說過的話,不能這麼快就忘吧?」
梁弋周禮貌地併攏五掌,示意了下這個有法律背書的紅色證件:「你對著它再重新說一遍。」
崔鈺看著他:「……說什麼?」
梁弋周面無表情:「那天說了什麼,就再說一遍。」
「……」
崔鈺搓了一把臉。
真的服了。
那天。
說起來,領證那天還真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在前一晚,梁弋周剛剛在飯桌上暴言,問她要不要結婚。她掛了施蘭霞電話,說你是不是腦子短路了?梁弋周說沒有。
崔鈺觀察了幾秒,發現他的神色不像假的,當時就笑了:「你開什麼玩笑?我們才哪兒到哪兒,你一時衝動,沒有準備,也去看看現在的婚姻法吧——」
「我不是一時衝動。」
梁弋周靠在椅子上說。
「證明一下。」
崔鈺攤開手,單手啟了一罐桌上的啤酒,笑著喝了口。
梁弋周從長褲兜里掏出了個黑色絲絨方盒,放在餐桌上,也單手打開了。
崔鈺喝酒的手都停住了。
她以為,她會看到一枚戒指,但沒有。
空的。
梁弋周看著她沉思的表情,也扭頭看了眼:……
他嘆口氣,把盒子在桌上倒扣了幾下,絨布下才滾出來幾枚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