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兄真能坐得住這汗位麼?」
被她這樣問,察蘇愣了一下,這些日子她教姬嬰柔然話時,也同她講了許多柔然的事,包括三位太子的為人和瑣事。
老可汗四個男兒,只有二太子是王后所生,大太子與三太子則是其餘側妃所生,這兄弟三人分作兩派,一向不睦。
雖然可汗位早就定了由二太子繼承,其餘幾位男兒的太子頭銜,代表的不過是其封地屬國的繼承資格,但大太子野心不小,這幾年在柔然朝堂之上也發展出了一股強勁的勢力。
這兩派的主要矛盾,還是集中在對中原王朝的態度上,二太子巴雅爾性情溫和,一向主張懷柔,這次燕北開戰前也是持反對意見的,而大太子和三太子則是主戰派,認為柔然鐵蹄早晚有一天要踏入中原,讓南朝徹底臣服於馬下。
姬嬰這些日子從察蘇的隻言片語中,勾勒出柔然朝中波雲詭譎的畫面,總覺得老可汗這次墜馬受傷也有些可疑,在二太子正式繼承汗位之前,恐怕還會生出波折來。
「都城有許多老臣坐鎮,應該出不了什麼大問題的。」察蘇雖然這樣說著,但語氣卻並不十分篤定。
大太子逐漸膨脹的野心和勢力,也讓察蘇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果然就在和親使團接到可汗薨逝的消息後沒幾天,阿勒顏又收到一封隼信密報,信中說,三太子派人查明了老可汗墜馬一事,實為二太子巴雅身邊一名親信動的手腳,認為是他與老可汗政見不和,急於即位才有此大逆不道之舉,於是三太子也不聽巴雅爾的辯駁,直接拔刀將他斬殺於王宮之中,大太子聞信後,迅速帶人控制住了整個都城,如今可汗庭已經全面戒嚴。
阿勒顏讀完信思忖半晌,隨後起身吩咐人準備提前開拔,先過關往北,去他的封地停留觀望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因茲事體大,他又來到姬嬰這邊帳中,將其餘人遣了出去,僅留了察蘇和他自己的一名親信在內,緩緩將信中內容同姬嬰說了。
她其實早料到,柔然可汗庭必然會有一場不小的政變,所以此刻心中倒不覺意外,但當著眾人,她並未說些什麼,只是茫然問道:「四太子如何打算?」
阿勒顏想了想,謹慎說道:「都城戒嚴,消息不通,但也不能一直停留在邊關,我們最好先入境,我的封地距此不遠,可以在那裡聽聽消息,等都城事態平穩了,再啟程不遲。」
姬嬰聽完,心中另有一番謀劃,但此刻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一切但聽四太子安排。」
阿勒顏見她並未十分驚慌,便又給她講了講明日提前開拔的時辰安排,隨後請她早些下榻休息。
等眾人都散了,姬嬰回到後帳中,靜千正在內踱著步,見她回來了,忙走上前來問出什麼事了。
她緩緩將可汗庭宮變一事說了,靜千聽罷低頭沉默了片刻,隨後轉過身,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布口袋,倒出了一丸丹藥。
姬嬰看到她掌中那枚金色小藥丸,吃了一驚:「歸元丹?」
這是息塵從前秘密煉製的丹藥,一顆下去即可封住奇經八脈,假死七日以掩人耳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