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是一隊士兵魚貫進入殿內,這些士兵的著裝,並不是柔然軍隊的制式,定睛仔細辨認,皆是巫矢部落國的披甲女兵。
等那一隊士兵將殿內圍起來後,又從外面走進來三個將領,領頭的那個女將,身材尤為高大威武,往門口一站,幾乎擋住殿門外的日光。
她身著重甲,腋下夾著金盔,進殿之後徑直往前走著,見有幾個癱坐在椅上的宗王擋住了她的去路,也不繞行,直接抬起腳,連人帶座將他們統統踹翻在地。
她一直走到姬嬰面前,才停了下來,抱拳一笑:「叫公主受驚了!」
姬嬰眨了眨眼,隨後輕輕吐出口中防毒香的龍腦含片,問道:「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末將忽玉,奉木合黎汗旨意,前來收取柔然可汗庭,並接公主前往駐蹕御帳,共商大計。」
「木合黎……汗?」
上一回木合黎給她來信時,用的還是巫矢部落國高級統帥的名義,她本說要親自前來的,原來此刻已登汗位,大概是抽不出身,忽玉這個名字,姬嬰也曾在木合黎信中見過,是她帳下第一猛將。
忽玉點點頭,隨即從懷中抽出一個捲軸來:「柔然國可汗退位詔書,內容都已經寫好了,請公主蓋上印,好給周邊各地發國書,宣告國除。」
姬嬰伸手將捲軸接了過來,展開細細看了片刻,隨即從一旁高几上取過裝國璽的錦盒,將厚絨盒蓋輕輕打開。
地上癱坐的一眾宗王見此情形,方如夢初醒,原來這位不聲不響的王后,早不知何時已將國賣了!
但滿腔怒火也無法使他們挪動半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拿起國璽,開始往印泥上取色。
這時,被忽玉方才來時踢翻在地的國相,因坐得離香爐較遠,中毒不深,用盡全身力氣爬上御階,一把揪住了姬嬰拖在地上的斗篷邊緣,被忽玉低頭瞧見,一腳踏在了他背上:「你做什麼?」
他被踩得咳了一下,但還是沒有鬆手,吃力地抬起頭來,含混不清地說道:「王后……莫因一念之差……毀了草原……百年太平……」
姬嬰低頭看了看他,這個曾任頡利發的國相,其實可以算個良臣,這些年一直盡心竭力推進變革,只為了帝國的長久繁榮。
只可惜,這個帝國是從一個極為野蠻的父系部族成長起來的,打從根上,就是爛的。
姬嬰眯起眼來看著他,冷笑道:「你口中的太平,也不過只是你們男人的盛世。」
這話說完,她又抬頭看了看地上那一片腦滿腸肥的柔然宗王們,語氣冰冷而堅定:「不把女人當人看的地方,沒有資格享受太平。」
說完她伸手猛地一扯,把斗篷一角從他手中抽了出來,隨後將取好jsg色的國璽,重重地蓋在了那捲退位詔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