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大案後面時而翻看文書,時而停下沉思,一旁的燈火靜靜跳躍閃動著,像是一種無聲的鼓舞。
就這樣坐到了將近五更時分,她才緩緩放下文書信件,胡亂洗漱罷,在外間榻上沉沉睡去。
到第二日天大亮時,她被連翹輕輕搖醒,見她睜開眼睛,連翹面帶幾分嗔意:「公主還說不要我們在這里,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結果就這樣合衣在外間胡亂睡下了,若著了風寒,可怎麼好?」
姬嬰揉揉眼睛坐起來:「從前在道觀里守夜時,大殿的涼地板也不是沒睡過,你呀,別老把我當小娃娃,哪裡那麼容易動不動著風寒。」
連翹還要說些什麼,卻被姬嬰搶過話頭:「現在什麼時辰了?城中總長可到了?」
「巳時三刻,總長一早就到了,在前廳候了有一個時辰了。」
姬嬰聽聞忙坐了起來,匆匆洗了把臉,換了衣服,便往外間走來。
果然來到前廳時,見那總長坐在這里,一見姬嬰進來,慌忙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姬嬰抬抬手示意他坐下,閒閒問了幾句城內之事,他認真將準備好的說辭講了一通,姬嬰只是坐在上首默默聽著,等他說完,又挑其中幾項瑣事細問了問,見他政務方面應答的都還可圈可點,遂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廳內坐了一會兒,姬嬰起身請他一同來到這園中一座瞭望樓上,看著城中來往民眾,一派祥和景象,她悠悠嘆了口氣:「聽聞舅皇已準備派兵奪回燕北五州,看到這些民眾,如何忍心使眾人再遭戰火呀。」
那總長也聽說了中原派兵一時,所以這日才一早前來拜訪,聽她這樣感嘆,忙低下頭:「公主所言極是!燕北如今的太平得來不易,再經不起折騰了!」
姬嬰回頭看著他:「你這樣想很好,只是不知其他幾州也是這樣想麼?」
「前日幾州也曾通信,眾人都只盼燕北太平,也都有歸附之心,全仰仗公主!」
姬嬰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吩咐人送他出去了,隨後又命人叫了媯易進城來,二人在書房內商討了許久周邊部署,直到日漸銜山,媯易才匆匆離城而去。
到姬嬰抵達幽州三日後,中原大將嬴祿出征北伐這天,媯易令幽州城外大軍也同時分批開拔,一部分向西,前往其餘幾州分兵駐守,一部分向東,將景州圍了個水泄不通。
景州守城大將如今已換上了嬴祿的親信,那守將見城外數萬大軍,身著漠北戰袍,一眼望不到頭,慌得險些尿了褲子,連滾帶爬下了城牆,催促人趕快放鷹給洛陽求援。
這時有個小將在城牆上喊道:「對面似乎不是來攻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