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的陽光不算明媚,早上又颳起了北風,姬嬰站在園門口,身上披著厚絨氅衣,頭上戴著暖帽,但風打在臉上,還是如同利刃划過,使她的頭腦又清明了幾分。
她在園門口佇立良久,直到連翹出來請她,才回身進園用午膳。
飯畢她也沒有休息,只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呆到未時二刻,有執事人來輕輕敲門:「殿下,時辰到了,該往太子府上去了。」
「好,我知道了。」說著她jsg從裡面打開房門,走出來到西暖閣里換了身玄青色厚蟒袍,在鏡前左右照看,又抬手正了正頭上戴的金累絲珠纓冬冠,聽執事人稟說外面車駕已備妥,才披上外罩氅衣走出來,在園門口迎著寒風登上了車。
這時節因還是在正月里,家家戶戶都在屋中團聚,街上行人稀少,姬嬰坐在車裡,只覺得這洛陽城難得在沒淨街的情況下這樣寂靜,她撩開厚車簾朝外看了看,只見街道上果然比平時空曠許多,只偶爾有一兩個人攥緊領口埋頭在冷風中匆匆走過,她看了片刻,又將車簾放下了。
車子行駛了約有兩刻鐘,在太子府西側甬道處停了下來,姬嬰聽外面趕車執事說到了,起身走下車來,似乎風已停了。
但是她凝神細看才發現,風並不是真的停了,而是太子府這個西側甬道圍牆高聳,將肆虐的朔風通通擋在了外面。
她剛一下車,正準備往裡走時,忽然聽到身後又開來了一輛車,她回頭一見那車上燈籠和窗欞上的精緻雕花,便知是長樂公主府上的座駕。
於是她也沒著急先進園,而是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果然片刻後見姬雲從車上走了下來,抬眼發現她站在那裡,朝她粲然一笑:「媎媎!」
姬嬰笑著伸手拉過她,兩個人一起從側門走進了太子府。
她們進到前院會客暖閣里時,梁王姬星已坐在那裡喝茶了,見她兩個走進來,也只微微點了一點頭,姬嬰見他看過來的眼神淡定坦然,似乎早上與她在景園的對話,不曾發生過。
今日姬月只邀了她三人到此,等眾人坐在這邊廳上喝過一回茶,才見姬月大步走進來,三個人一見,忙都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姬月抬手朝下微微擺了擺:「坐,都坐。」說完逕自走到上首,撩袍坐了下來,她三人見狀才復又坐下。
隨後又有執事人走上前,給眾人都換了茶盞和點心,才又紛紛退了出去。
姬月坐下後先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下首三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他今日把眾人叫來究竟有何吩咐,等他喝完一口茶,才厲聲說道:「往年這時,吏部發往各地的調動文書都該備辦妥當了,可是今年,因為那樁半年未破的懸案和一句沒來由的謠言,倒叫我平白吃了父皇好一頓呵斥,該推進的差事也都擱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