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嬰看了他一眼,簡略將那面首偷金冠的事跟他說了一遍,隨後幽幽嘆了一口氣:「你該是知道我的,自漠北國破逃難回來的一個窮藩王,一身所有皆拜宮中所賜,那頂金冠,是皇后當著金帳汗國來使,親賜予我的,他就那麼大膽子盜了去。」
她停頓片刻,將手撐在椅上,身子超前傾了兩分,語氣嚴肅:「這可是你挑來的人,變賣御賜之物,叫宗正寺知道了,報與皇后,你的仕途前程,要也不要?」
姞茂一聽這話慌忙跪下了:「屬下失職,求殿下開恩!」
姬嬰見他這樣,只是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書房裡一片沉寂,半晌後,她才從椅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他起來,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好在我發現得及時,那金冠沒有被熔,否則我也難保你,如今冠已拿回來了,此事可大可小,鑑於你這次給太子送生辰禮辦得不錯,我想,功過大約可以相抵了。」
姞茂戰戰兢兢站起身來,聽她這樣說,只是低著頭不敢答言,姬嬰見狀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你才回城,早點回去歇著吧。」
說完便叫了執事人進來送他出去,她回到大案後面坐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這個長史是開景帝讓宗正寺指派來的,她暫時還不能動他,但好歹藉此事,讓他收斂幾分。
又過幾日,初秋的氣息漸漸開始濃厚起來,王府中的花草樹木,也都帶上了點點秋色。
姬嬰這段時間只在王府後院起坐,每隔十日來到前院親自聽稟公務,卻也只是聽聽而已,從不曾發令干涉府衙政務。
長史姞茂後來見她果然沒有因面首盜冠一事為難他,於是辦差更加勤謹,也不敢再往王府里塞人了,日子過得倒也風平浪靜。
這日,姬嬰正同靜千在家觀東屋裡吃茶對弈,忽然有姞安派來的親信,悄悄從家觀這邊東北角暗門來送信,帶來了一個黑色的雕花木漆盒,正是阿勒顏亡母妘宮的信匣。
她打開盒子,見裡面果然放著二十餘封舊信,一一展開看去,和阿勒顏先前帶來的那封信中的字體是相同的,她看完將那些信仔細收好,又問了問察合汗國近日的事,得知阿勒顏已同使團回到了科布多,那邊的眼線也都由姞安親自換過了,才令執事帶那人下去休息。
隨後她又在這邊觀中跟靜千合計了一陣,選好了日子,這天聽完府衙稟告公務之後,她召來了姞茂,跟他說自己要在家觀內閉關靜修十日,叫他不要來打擾,又吩咐了幾句別話打發他出去了。
等姞茂走後,她回到後院換了衣服,跟靜千交代完府中瑣事,從觀中暗門出了王府,趕在城門下鑰前,跟著出城的人群離開了鄴城。
到城外,早有她提前安排好的暗衛,牽著馬迎了上來,她將信匣放進馬背搭子里,翻身上馬,揚鞭向洛陽方向疾馳而去。
第90章 憶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