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朝中情形在他看來不甚樂觀,自己被姬月打壓多年,又曾為避嫌自剪羽翼,本就沒什麼根基可言,如今他坐在這皇位上,只看滿朝儘是利祿之輩,實在太缺得用的人了。
尤其先帝遺詔中還寫明,重要政務需上白皇太后方可施行,更使得許多朝臣開始蠢蠢欲動,暗地裡托人找關係,想要攀附姒太后,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又看了一眼奏疏旁邊,有一封貼著紅紙的,是上午京兆尹發來的急奏,講的是太虛觀昨夜走水之事。昨日他剛派了人要查太虛觀,緊接著晚間就走水,再聯想到那清風道長最近還忙著給jsg太后獻法器,他不禁感到這場火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正想著,忽有宮人來報:「啟稟聖上,政事堂諸臣和六部三卿都到了,在西配殿候著呢。」
這是為午後商議明年新政令的事,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沉聲說道:「知道了,宣眾人到東配殿見朕。」隨後緩緩起身,離開書房往東邊走去。
這日來議事的政事堂諸臣,指的就是四大顧命宰輔,六部三卿即六部尚書和國子監祭酒、大理寺卿和鴻臚寺卿,共一十三人。
因魏王姬嬰是宗室王,身份尊貴些,所以每回這樣場合,她都是站在左相尚書僕射嬴尚的身邊,另一邊則是國子監祭酒,隨後是右相門下省納言和中書令,再依次才是六部尚書和另外兩卿。
諸臣被宮人帶進殿來時,延興帝已坐在龍椅上了,眾人行過禮後告了坐,分列兩側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落座後,有宮人給每位上了一盞茶,隨後魚貫離開了大殿,只留下了延興帝身後兩位御前近侍,一位秉筆宮官,一位掌印宮官。
姬嬰悠悠端著茶,似乎是不經意般往下首座位飛快掃視了一眼,此刻殿內坐著的,都是機要大臣,加上一個延興帝,便是整個王朝的全部中樞成員。這麼些個人裡面,除了祭酒老太太和鴻臚寺卿,還有她自己外,居然清一色全部都是男人。
開景帝掌權的這二十多年,在提拔男官這方面的確是成效顯著,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柔然那個父系制帝國的議政堂里,每個男人身上,都散發著令她想吐的氣息。
這日所議內容,都由中書省草擬過了,大家也都提前了解過,所以並沒花太多時間,便順利議定了明年為慶賀新帝登基,所要頒布的幾項政令,包括大赦的範圍,特賞賦稅減免的省份,還有新年號的錢幣鑄造,以及春闈新規等等,共計一十二條,涵蓋賦稅、科舉、農業、民生、外交等多個領域。
諸臣在殿內議了一個多時辰,等各項政令都由延興帝同意過了,需要由中書省擬出一份草詔來,擇日再向姒太后稟明,得到她的首肯後,才能蓋章下發,經門下省核准,發給尚書省頒布施行,順利的話,時間正好能趕上明年二月初一的開年大朝會。
延興帝在上面坐著聽了半晌,也有些乏了,見事已議定,便揮手叫眾人退去,他本想回去歇歇,但心裡還惦念著太虛觀的事,於是還是讓姬嬰留了下來。
「太虛觀的事,你聽說了麼?」還是回到了兩儀殿的書房裡,但姬星沒有坐回大案後面,而是在東窗邊的長榻上靠了下來,將腳搭在榻邊休息,一面懶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