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舌頭靈,這是察合汗國出窖的。」
從打姬嬰自封地被開景帝一紙詔書,調入鴻臚寺管理西域商道和賽音山牧場,這幾年給戶部增添了不少進益。而中書令姚瑞自先太子姬月薨逝後,也臨危受命,接手了從前一直由姬月掌管的戶部,所以他現在身上還兼著戶部尚書職。
他接手後才發現,國庫在姬月前些年拆東牆補西牆後,又加上華州地震賑災和先太子先帝兩場國葬,如今已是十分空虛。
此刻他聽說席間的葡萄酒,竟來自察合汗國,這卻比往常從波斯運回中原更近便了,單這一項又不知能為朝中添多少關稅酒稅,不禁眼中一亮,問道:「殿下這是又為西域商道開拓新商品了?」
姬嬰笑著點點頭:「以前咱們從波斯國引進葡萄酒,費時費力不說,關稅還收不到多少,到了中原還賣出天價,錢都叫商戶賺走了。往後若是改從察合汗國引進,路程縮短一大半,品質也不比波斯差,產量高價格低,只要把源頭控制好,咱們官府也能多一個進項了。」
中原的酒一向是由官府管控的,通常有資格賣酒的店家,都是按季拿著牌照向曲院購買酒麴,回去自行釀造,出窖售賣時,還要再向官府購買售酒許可。
但這兩年,幾個產糧大省收成平平,為減少糧食損耗,官府接連收緊酒麴數量,私自釀造出售也罰得極嚴,多少商戶拿著錢,買不到酒麴,而其它酒種的數量,又填補不上市場空缺。
若能打通察合汗國這個新商品,倒是能很好的把這一塊填補起來,畢竟西域葡萄酒在中原還是非常受歡迎的,到時候不損耗中原糧食,各大商戶有酒能賣,官府也有多重稅可收,這是多贏。
姚瑞想到這里不禁有幾分心動:「若能如此,可謂是造福多方了。」
姬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媯易,笑道:「皇兄如今登基尚不滿一年,雖說各國都已發來國書問候,表面平安無事,但西北邊疆能不能持續穩定下來,讓咱們得以把這商路打通,還得要看媯節度的了!」
中書令姚瑞到這時,算是明白魏王今日擺宴的真正目的了,她這是擔心媯易新接手河西節度使,遠在邊疆,若沒個強有力的靠山,極容易被朝中挑刺,所以今日拿酒稅做條件,要拉著他這中書令,一同保這位新任節度使把位子坐穩。
他想了想,隨即舉杯呵呵一笑:「聖上洪福齊天,先有姚將軍出手勤王,頃刻間消弭了一場叛亂,又得媯節度駐守西北,來日邊境和京城必然都是固若金湯。我老朽忝居中書令,又兼管著戶部,終日為國庫里幾兩銀子奔波,只要邊境太平,海內安定,就算是不負皇恩了!」
姬嬰靜靜看著他說完了這番話,心想這老狐狸精真是滑頭,這話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不過今晚席間有宮人在側,話不能明講,意思到了就行,於是她也舉杯笑道:「姚中書說得好,咱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為了聖上的江山,和衷共濟,和衷共濟。」
說完眾人又喝了幾輪,後半程姬嬰還請出了新收的幾個小戲郎,清清靜靜地唱了幾支曲子,大家都聽得頗有滋味,唯有姚瑞面上有些不大自在,似乎是不願意見男子在旁賣笑的景象,但礙於魏王的地位,又是她做東,只能勉強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