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意思,該查的都已查得差不多了,相關將領依律處置,不相干的人不予追究。」姬嬰頓了一頓,「也是顧慮到太后鳳體,還有朝堂安穩,請娘娘體諒他。」
姒羌聽完這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輕輕感嘆了一句:「想來你也沒少為天家體面在其中斡旋,還因此事被人參了一本,可知中間人難做,而要做個守信諾的中間人,更是難上加難了。」
昨日才被留中不發的奏本,姒太后今日就知道了,這是拿話在點姬嬰,讓她不要以為自己卸了攝政權,就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了,若她能仍舊依先帝遺詔在朝中照拂太子舊臣,往後一旦在姬星那裡失去立足之地,還有太后能夠保她。
姬嬰認真點了點頭:「時也運也,臣雖身處旋渦,不敢忘先帝遺命,大哥的親眷,臣一定再找機會接回京中來。」
「不必。」姒太后擺了擺手,姬月的世子被封為安慶郡王,已跟隨母親到封地住了大半年了。她原想著若時機成熟,等姒豐起兵時派人接她們回來,但姒豐提前起兵打亂了她的計劃,她便改了主意,想著讓她們暫時在封地,遠離京中,還更安穩一些,在下個時機到來之前,還是不回來的好,「先把京中事辦好,其餘的,後面再說吧。」
姬嬰欠身答道:「是。」
姒太后留她吃了些點心,說了兩句閒話,又囑咐她在朝中關照阿雲,姬嬰一一應了,隨後見天色不早,才被宮娥送了出來。
此後過了兩個月,媯易抵達涼州,向朝中稟明了抄檢姒豐涼州府邸的結果,其中有一箱姒豐與朝中大臣的往來信件,被快馬運回了京城。
朝中眾人這兩個月來,四處打聽到的消息,都說姒豐謀反一案基本已塵埃落定了,除了他的親信部將外,不會再有旁人被牽連,包括太虛觀燒毀一事,也由京兆尹出具了文書,稱是觀主清風老道自家燒毀了道觀,逃出京城誘姒豐謀反,最終死在了平叛陣中。
原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了,不想這日運送姒豐私信的車馬進了京,如同一顆炸雷投入了朝堂。
這日朝會上,見延興帝命人將那箱子抬了出來,凡從前與姒豐有過些來往的,都不禁屏聲斂息,不知聖上究竟要做什麼。
姬星見殿中眾人面色各異,半晌後,才開口叫宮人將那箱子抬到殿外石階下,當著眾人全部銷毀。
等箱中所有信件付之一炬,那幾個宮人又將那燒黑的空箱,當著眾臣的面,抬進了殿中。
這時延興帝才開口說道:「姒豐謀反一案已有定論,實為其受部下和清風老道蠱惑,才做出這樣讓朕和太后傷心的事來,相關人等俱已查實,其餘舊日與他有過往來的,朕不追究,眾卿需引以為戒。」
同時,姒太后也從永壽殿發來了一道《告群臣書》,譴責胞弟姒豐膽大妄為,又自責管教不力,最後肯定了延興帝的處理結果,稱讚其為一代仁孝明君。
眾臣聽完,知道這事終於塵埃落定,都鬆了一口氣,皆跪地山呼「萬歲」。
當日朝會結束後,延興帝又從兩儀殿發出了一道旨意,稱吏部侍卿上表彈劾魏王內容不實,還在奏疏中妄議先帝遺詔,著革職貶為黔州司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