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雪來得漫長,竟時停時起地下了五日,京城市井坊間也因這場雪,開始有了些年味,再過幾日就進入臘月,朝堂中各部寺也開始陸續收攏這一年的公務,同時為明年做些安排。
與各部寺公務漸漸減少不同,政事堂這幾日卻愈發忙碌起來,因相位仍舊空懸,中書門下省及各部的人事及公務,都臨時交由中書令魏王決策,大小事都得向她討張手令,所以儘管下著大雪,她還是每日坐著暖轎來政事堂,一呆就是一整個上午,晌午走的時候,還要把些沒處理完的文書帶回府繼續處理。
因年末政事堂事多,姬嬰這幾日也沒進宮請安,也沒見延興帝召見。她想,姬星估計正在為除掉她,夜以繼日地做安排,自然沒心思召她覲見。
但沒有等到臘月初八,延興帝姬星卻忽然病了,這一場病來得突然,原本以為只是偶感風寒,卻不想竟一日重似一日。
到朝會因他生病停到第三日時,姬嬰往宮裡遞了個請安探疾的摺子,很快被打了回來,宮人說延興帝還在靜養,讓她不必進宮探疾。
因延興帝這一病,宮中的臘八節慶,只得由姜皇后出面,簡單辦了一場。
這日,姬星正在榻上悶坐,想著因病打消了臘八節慶除掉魏王的計劃,直感到十分遺憾,又不禁起了疑心,覺得這病來得有些蹊蹺。
但魏王姬嬰已有半個月不曾進宮來了,他先前也反覆確認過宮中並沒有她安插的人在身邊,甚至有些可能會與魏王有些沾帶關係的宮人,也都被他提前打發了。
至於姒太后那邊,他派在永壽殿外層的人也日日來報動向,並沒有什麼異常。他反覆思量許久,身邊確實沒人能下得了手害他,而且太醫也說,這病是因他作息不定而起,他這才漸漸打消了些疑心。
但他的病這些日時好時壞,到臘月十五時,不時還會整日昏睡,這情形竟和當初姬月出事時,他吃姬嬰給他的丸藥裝病那時很像,只是身體較那時難受了許多。
這日他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日,到黃昏時分猛然驚醒,發現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醒來,也把坐在榻邊的姜皇后嚇了一跳。
他見姜皇后在這裡,急忙握住她的手:「這段時間有人來探疾麼?魏王可曾來過?可曾送什麼丸藥香餅不曾?」
姜皇后不知他為何忽然這樣問,只是搖頭:「我依你囑咐,這段時間並不曾召人進宮探疾,太后也只是打發了人來來問候,也不曾進殿來。丸藥香餅……魏王這兩年也從沒送過這些東西呀,你這是夢魘了?」
他低頭想了想,的確,自從他登基以來,因知道他對姬月和開景帝心裡有些忌諱,魏王從來沒給他進獻過任何丸藥和香,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只是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姜皇后見狀,輕聲勸慰了他一陣,見他氣色好些,又叫人來拿了些吃食,看著他吃了些東西,才回去休息。
到晚間,他召了御前一名親信來,細問了問近日朝中諸事,得知一切正常,才稍稍放下心來,但後來又聽那人說,這幾日民間不知從哪裡傳唱起一句歌謠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