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筵席上,眾人酒吃得不多,也沒聚到很晚,不到二更天,見坊門快下鑰了,廣陵王親自送了她出來,只說往後常聚,又說請她下次帶世子一同前來,隨後目送她登車走遠,才又叫其他人陸續離府。
姬嬰回到景園,聽說姬嫖早早歇下了,遂走到書房來,跟媯鳶一起吃盞香湯閒聊。
這晚筵席上,媯鳶也一直在側,席jsg間提到的那些事,她也聽到了,雖然頻頻提起江南的事來,但提到的也都只是些邊角閒話,讓她此刻對廣陵王這日的宴請,也有些疑惑起來。
姬嬰端著香湯盞,坐在東窗榻上想了想,說道:「這幾日派你的人在朝中留神細聽風向,我估摸著這筵席,也有可能是做給太皇太后看的,最終應該還是為了這次巡狩,所以御史團那邊,也要保持密切聯絡。」
她二人在書房裡算了算御史團的行程,又聊了幾句,等吃完一盞,才熄燈一起走了出來。
幾日後,果然朝中開始隱約有些傳言,說今年的巡狩,其實是為了準備向地方豪紳推擴田稅,江南那邊已經行動起來了,借著幫廣陵王打理太湖東邊封地的關係,走了他的門路,給魏王送了重禮,只為要讓魏王在政事堂里阻止這項政令的推行,魏王還曾親自去了廣陵王府上一趟,據說當晚相談甚歡。
但戶部這兩年錢緊,這也是朝中人盡皆知的,若擴田稅果然系真,自然不可能輕易打消,但這政令後面的推行,卻極有可能因此發生傾斜,對江南世家管控的府縣在政策上稍作放鬆,同時把稅收壓力轉到兩淮和兩湖去。
姬嬰這日午後坐在景園的書房裡,聽媯鳶報來近日朝中的流言,眉間微蹙,江南世家因有姬平那樁舊事在,自她回朝起,就沒少給她暗地裡使絆子,絕不可能認真要來跟她談什麼條件。
這件事,大約只是個前奏,她正想著,忽然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媯鳶走去開門,見是自己派在城外的暗衛回來了,那暗衛走上前給姬嬰行了個禮,神情緊張地說道:「殿下,鶴棲觀出事了。」
說完伸手遞給姬嬰一個竹筒,她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寫著今日凌晨鶴棲觀遭人闖入,越牆進觀後,直指道觀東邊小神殿,破門而入後被觀中人察覺,雙方交手後,那人放棄了摘取神殿中的畫像,但是帶走了擺在香台上的牌位。
是那個擺在姬平畫像前面,寫著「次女姬嬰泣血敬立」的牌位,牌位上面還記錄著書寫時間,是在她被開景帝接回宮數年之前。
第129章 百尺樓
「你去觀里瞧過了嗎?有沒有人受傷?」
「我手下人去過了, 觀中無人受傷,倒是闖入的那個男的,肩膀被靜千道長砍了一刀, 是負傷走的。」
那暗衛剛說完,書房窗外忽然響起了陣陣悶雷, 不多時,又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 一場春雨匆匆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