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媯易一時無言,又問道:「那麼容簡你呢?這次押送阿勒顏進京,想來你麾下將士,一定也多有抗議的,對不對?」
從前跟隨姬嬰投靠中原的那些漠北將士,這些年來在河西北庭燕東三處軍營里,經過多次打散重組,已很好的融進了中原軍中,所以倒沒因此事起譁變。但是當年跟在媯易身邊的幾個大將,這次聽說她要押送阿勒顏進京,也私下來找過她,建議她在路上暗暗了結了他,以絕後患,但媯易並未採納。
這些事媯易並沒有同她說起,只是抬眼靜靜看著她,良久後才說:「如何安置察合汗王,是國事,亦是陛下的家事,臣相信陛下自有決斷,無需旁人置喙。」
姬嬰聽完也看了她半晌,隨後緩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日後,阿勒顏在忘憂宮前殿收到宮官宣旨,說聖上晚間來此用膳,又帶了一套衣服來,讓他午後沐浴更衣預備接駕。
他站在堂中默默聽完,沒說什麼,等那宮人走後,他看了看托盤內那件衣服,是一件黛藍色織金錦袍,卻不是中原樣式。起初他只覺得有些眼熟,回憶了片刻猛然想起,多年前他帶柔然使臣來中原接親,在大殿上見到姬嬰那天,他身上穿得正是一件黛藍色織金錦袍。
到日暮時分,阿勒顏已換上了那件錦袍,在前殿正座大椅上默默坐著出神。
酉時三刻,殿外傳來儀仗禮樂,隨後又有一班宮人魚貫走進殿中,那些宮人站定後,又過了片刻,才見姬嬰在一眾宮官簇擁之下走進殿來。
她這日沒穿龍袍,身上只一件蜜合色團花圓領常服袍,頭上戴一頂樣式簡約的金冠,衣服上的顏色花紋,也同阿勒顏當年進京接親時,她在殿中所穿的禮袍樣式十分接近。
阿勒顏見姬嬰走進來,在大殿中央站住腳,笑吟吟地看著他,他也忙站了起來。
自從上次與她鄴城一別,已過去了七個半寒暑,兩千五百八十三個日夜,他一天天數著過來的,到今日總算再得重逢了。
姬嬰見他換上了自己送來的那件衣服,頭髮也梳成了當年殿中初見時的樣式,就連左耳上的琉璃墜子,也還同從前一樣,因他才從座上站起身,此刻那墜子也跟著前後搖晃,帶著些微光閃動。
這些年不見,他倒是容顏未改,仍然俊秀清絕,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只是身形較從前似乎消瘦了些。
姬嬰見他靜立無言,又往前走了一步,笑道:「兩個月舟車勞頓,把朕的人都給餓瘦了,來,來,今晚可得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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