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是再犯了呢?”恰在此时,济兰忽然问道。
“再犯?再犯我打断他的狗腿!”周雍平眼睛一竖,紧接着又呵呵地笑了,“所幸还没给你们造成太大的损失。小褚,你年轻有为,又义薄云天,你会有好报的。”
“欸呀,爸爸,快别说了!”周楚婴“啪啪”两下,拍着她父亲的胳膊,“驾车赛马要开始了!该填彩票了!”
她说得没错,穿着制服的侍者已经开始从看台的两边开始,沿着看台分发彩票。她接过一张,两只手捏着,又开始焦虑地张望赛场边缘热身的马。济兰和褚莲也各自分得了一张,两个人坐下来,济兰在褚莲的右边,周楚莘在褚莲的左边。
“这玩意儿咋填啊?”褚莲跟济兰咬耳朵,济兰难得有点儿摸不准:因着自打他到哈尔滨来,还真的没有来看过赛马。冷不丁的,周楚莘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笨死了。这不是有个框吗?把你选中的马的号码填进去。押注多少,你自己定。前面的小黑板看见了吗?那上头写着赔率呢。一会儿,比赛的结果和得分也会写上去。”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只是音调平板,目视前方,不肯看上褚莲一眼,就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似的。
“哦——”褚莲恍然大悟,又转过头去,跟济兰咬耳朵,“那我押多少……”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也都抱着玩闹的心态,填了个最小的数上去——今时不同往日,有一个厂子摆在眼前,他们的钱还是要省着花的。
“我看这儿的马,好像都是洋马啊。”褚莲说。
周楚莘的声音又一次适时地响了起来。
“俄国马居多。当然也有蒙古马,或者关东的马。只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投洋马多一些。”周楚莘说,“比赛之前,本来会有小卡片对驭手和他们的赛马进行宣传的。你们来得太晚了。喏,场边的那些,你们选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被老爸收拾到眼神清澈的周二哈哈哈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84章 赛马(中)
周楚婴口中的“驾车赛马”, 就是给马套上双轮车,驭手就坐在那辆小推车似的双轮车里头,驾驭他的马。
现在马和人已经都在起跑线上了, 济兰和褚莲只得匆匆在彩票上填上数字和押注,交给了侍者, 又摸出来他们压的钱, 塞进侍者带着的纸箱子里。没一会儿, 比赛就开始了。
发令枪“砰!”地一声, 起跑线上的所有马匹都撒开四蹄, 在响亮的鞭声里奔跑起来!褚莲猛地坐直了,上半身微微前倾,去看那些马。一只望远镜又从左边递了过来, 碰了碰他的手臂。
“啊——谢谢。”褚莲对周楚莘一笑, 但还没等周楚莘说什么,接过了那只小巧的望远镜,他随手就往右一递——递给了济兰, “你用吧,你那枪——咳, 你眼神没我好。”
说罢, 他又全神贯注地投入进比赛的观赏里去了。
马是胡子腿,是胡子最珍贵的战略资源。没有一个胡子是不爱马、不伺候马的。还有的胡子甚至有一手骟马的绝活,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褚莲看着那些赛马,高大、健壮, 在奔跑之中,它们汗湿的肌肉显出一种缎子般的光泽——这里没有一匹马是孬的。而被他写在彩票上的那个,就是里头最不孬的那个。
他万山雪相马,还没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一组五匹马, 总共四组,结束了这一项目的比赛。
济兰放下望远镜,看台下不远处的小黑板上,侍者用粉笔写下了最后的结果——
“你押的输了。”周楚莘说,说不好他的声音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不过新手嘛,也正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哪匹马会赢。”
“不对。”褚莲微微摇了摇头,眯起眼睛,以他的视力和经验,结果本来是尽在掌握的,“那马不对。”
“哪儿不对?”济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