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莲的鼻子喘着酒气,明明是济兰站在门口,他站在门外,却感到济兰连同这整个房子都在逼迫着他一样,令他喘不上气!
可是门外的夜里黑漆漆的。
他只好越过济兰,往屋里走,出乎他的意料,济兰并没有拦着他,但是跟在他的背后。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济兰的目光。他喝酒就是为了不要看到这种目光。
“……我煮了醒酒汤,你喝点儿吧?”济兰说。
褚莲想要当做没听见,想要大吼大叫,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摇得他自己头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软绵绵地陷了进去。
济兰沙沙的脚步声离开了,没一会儿,又沙沙地过来了,一碗醒酒汤,端到褚莲面前。他闻到热乎乎的那种气味,睁开眼睛。
“刚煮出来的,好歹喝一点儿。”济兰说。
褚莲猛地喘息了一下,济兰几乎以为他要破口大骂,但是他却只是转开了头,就像个孩子不愿意吃苦水汤子似的。
“喝一点儿吧。你醒一醒酒,我和你说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这句话好像突然触动了什么开关!褚莲的手狠狠一拨,那只盛着热乎乎的醒酒汤的瓷碗从济兰的手里飞了出去——然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没有瓷片破裂的声响。汤流了出去,碗却骨碌碌地在地板上滚远了。
济兰两手空空,站在他面前。
“你想听吗?为什么我……”
“我不想听!”褚莲喊道。
“那你也得听!”济兰的呼吸也变得不稳当起来,褚莲发现他的阴影是那么的高,拦在他面前,他甚至没办法起身,因为济兰的腿卡在他的双腿之间,他感到羞耻,然后就开始挣扎,济兰不让他站起来,也不让他逃到楼上去,直到“啪!”地一声脆响,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济兰的脸被打得转过去,从雪白的侧颊上,渐渐浮起红痕。
安静。
济兰动了一下。褚莲看见他的腮帮凸起了一下,是济兰在口腔里用舌头顶了顶腮帮。
“为什么打我?”他说完了这句话,慢慢转过头来,“为了谁?为了周楚婴?为了你的良心?还是为了……”
他顿住了。他发现自己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为了郝粮?”
褚莲愣住了。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第一次什么都无法面对,也什么都不敢面对。他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耳朵里还响着那句“二椅子!”这让他几乎想要发疯,猛地抬起头,大喊道:“对!对!!我不想再看见一个粮了!我不想!你……你……你为了厂子,跟她,跟她……那跟我有什么分别?!无非是再欠下一个女人一辈子!你明不明白什么叫一辈子?你明不明白什么叫被戳着脊梁骨的感觉?你想要这种感觉吗?!我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我不想!我也不想你被人指着鼻子骂‘二椅子’——你瞒得再好,她总有一天会发现!那时候你就欠债了,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我超爱的败犬兄妹了嘿嘿嘿……兄妹俩,惨!
第97章 抵押
一幢黄色的小洋房, 一个家,里面站着两个说不出话的男人。
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站在沙发前, 都喘着气,瞪着眼, 犹如受了伤一般。济兰的脸微微地肿了, 这不是褚莲有意打痛的他的缘故, 可是他的心里头一点儿也没有好过。
“……我没有真的要跟她结婚。”济兰说, 感觉自己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就算褚莲不是存心打疼他, 这只手的手劲儿可也不容小觑,他忍不住又舔了舔腮帮内侧,“我正在劝说她, 让周雍平给明珠提前注资。”
褚莲扶着自己的额头, 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喘息,半晌才说:“有啥区别?”
“当然有区别。”济兰的声音里带着细小的颤抖,“我没有亲她、没有碰她, 也没有拉过她的手……也没有……也没有喜欢她,没有爱过她……”
褚莲不说话, 也不看他, 他好像完全醒酒了,又好像是完全醉倒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他从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也没有这么样失态过。
“但你还是骗她, 让她以为你喜欢她,是不是?”
“……是。”
褚莲摇了摇头:“不管咋样,你不能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自己的心,谁也伤不得!谁得罪了你, 你恨不得要他的命。现在别人的心,你就放手去伤它,你……”
“我没有了!”济兰失声道,然后是苦笑,“我……我看见你在窗户外头看我,我吓坏了……我告诉她,她……”
褚莲看着他,他也怔怔地看着褚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