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照我说的做。”褚莲说,于天瑞不吱声了,点了点头,他又转向高岑,“刚才拿枪出来,也算一种意识。虽然不该拿,但是我得表扬你。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组建这个护卫队,不是我一时兴起、异想天开。你的担子很重。周日吧,周日白天,咱们去培训。”
高岑只感到一种惭愧,笼罩在他的心上、头顶上,他不敢抬头,只“嗳!”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直到褚莲说“你先去吧”,他才终于挪动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门又一次关上了。
“天瑞。”褚莲看看于天瑞,这时候,他就有点儿似笑非笑的了,于天瑞又开始出汗,想道刚刚应该和高岑一块儿走掉才好,但是褚莲开口问了,“济兰到底给你加了多少钱?”
于天瑞满头大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
“说吧。我又不是兴师问罪。”
于天瑞如蒙大赦,立刻道:“掌掌掌柜的……不,董事长!我对你绝对没有二心!我对天发誓!是罗先生说,说你……呃,罗先生让我多看着点儿你,每个月多给我一百块……就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多、多掩护着点儿……”
“一百块……”褚莲摸着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下,有点儿失笑,最后叹了口气,摆手说,“行了,你出去吧。”
“诶!”于天瑞立刻就要走。
“等等。”褚莲说,“别急着跑。一会儿你去人家家里,人家要哭要说什么的,你多陪陪,别冷冰冰的。”
“知道了董事长!”
高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厂房里的工人走了已经有一半。剩下几个也要走,不走的,只有他选中的护卫队的人选。看见他出来了,他们都看着他。死了人,大家都心有戚戚然。
“咋样……?”
有人问道。高岑深吸了一口气。
“掌柜的说,周日,咱们去培训!”
几个人发出一阵小小的畅快的呼声,有人“嘿!”了一声,拳头砸在手心里:“我就说该这样……大掌柜的想得好……”
高岑看着他们,心底里仍有些发苦。但是想到周日的训练,他又有了那么一点儿期盼。
“诶,我说——”有人拉长了调子,问那个离他们三步远的插着兜缩着肩的男人,“老张,你咋还在呢?”
“我……我就听听还不行啊?”老张嚷嚷起来。
“你小点儿声!这是秘密的。”
“啥秘密……”老张嘀嘀咕咕地说,“反正我也知道……周日……就把我也捎上呗。”
有人逗他:“啥?听不见!”
“我说!把我也捎上!”老张跳着脚喊道,“这回听见了吧!捎上我!我也想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今天能憋出来新章,明天就更。不能的话,我就挂假条!
第111章 谷原孝行归来
立春以后, 关东的冰与雪渐渐地开化,虽然还有点春寒料峭的意思在里头,但迎面刮着的风总算是不扎得人脸疼了。雪水在道边化成一种肮脏的深灰色, 不经意会打湿行人或体面或不体面的鞋子。恰好,他今天就穿了一双皮鞋。
他推开车门, 原来这辆小轿车正停在一汪小水洼跟前, 他皱了皱眉, 只好踩进了那小小的水洼之中。那双打过了鞋油, 光鲜亮丽的漂亮皮鞋立刻就沾满了污水。
小汽车又开走了。
他面无表情, 走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是全哈尔滨最穷困、最堕落的地方:到处都是赌场、烟馆和妓院。现在刚刚中午,还到不了它们中的大多数营业的时候。偶然间,他经过一个小二楼, 有还带着残妆的女人刚刚醒来, 斜倚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望天,见到了他,下意识就要露出一种妩媚的笑容来。这笑容一下子令他颇感不悦, 他望了回去,目光之凶狠, 令那女人几乎是立刻就收起了笑容, 躲回到屋子里去,关上了房门。
他这才继续走他的路。
这些人不是他要找的人,这些地方也不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一直走到四家子旁的二十道街,脸上才渐渐地现出一点微笑来。这微笑是莫名其妙, 又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发现。
站在大门前,他抬头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