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棋,情況怎麼樣?都這樣了,還適合內鏡手術?」
老郭做了一輩子醫生,思維已經固定化了,看到顯示屏里腸內這麼多腫瘤,他心裡早就下了判斷:只有傳統手術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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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棋一邊繼續超聲檢查,一邊回答道:
「已經發生了早期癌變。」
這話音一落,診療床上的亓泉林閉上了眼睛。
診療室內和多媒體教室里,不少人都發出了一陣陣驚呼,尤其是西京醫院的醫生們,他們總希望自己的這位老鄉兼同行能有一個好結果。
癌變,是醫生和病人都不願意坦然面對的玩意兒。
朱火炎也是外科醫生,他同樣偏向於傳統手術,於是不解地問道:
「陳棋,你都還沒有做病理切片,怎麼就能確定已經癌變了?」
陳棋心想我總不能告訴你們自己已經用黑科技做了全面的掃描,連癌細胞浸潤了幾層都知道了。
「朱老師,你們看,活檢鉗咬提,黏膜下注射後有抬舉征,內鏡下空變形試驗,在吸時病變有變形抬徵象,這些都已經表面發生了癌變,不過還好,癌變是早期的,一會兒我們活檢確診一下。」
其實陳棋是胡扯了一番,其他人聽了也是似懂非懂,也就沒有追問。
這時候病床上的亓泉林忍不住問了一個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陳院長,根據你的判斷,我這樣的病情能不能內鏡治療?」
大家的眼光都唰唰唰看向了陳棋,反正無論是內科醫生還是外科醫生,所有人心裡都認為亓泉林的病情只適合手術切除了。
大家就想看看這位陳院長有沒有石破天驚的不同意見?
陳棋顯然看得出大家的心思,於是微微一笑,挺了挺胸部,又是非常裝逼地回答道:
「亓主任,你抱了極大的勇氣,最後的希望跑到越中來找我,怎麼可能讓你失望呢?這台手術,可以內鏡治療,你的直接和肛門可以保住。」
亓泉林一下子眼睛睜得圓圓的:「此話當真?」
診療室內外又是一陣驚呼:「就這樣了還能手術?」
要不是陳棋是院長,否則不少人肯定要出言不遜了,覺得陳棋這是吹牛吹到大西北了。
童教授也忍不住質疑道:
「小陳,這可不有開玩笑,這玩笑要是傳出去,你會在全國衛生系統內鬧大笑話的。」
老郭也有點急:「是呀陳棋,我剛剛粗步看了一下,這大大小小的腫瘤起碼在80顆以上,不同分型的腫瘤都有,你內鏡手術怎麼做?」
陳棋輕咳了幾聲,有點發愁地說道:
「做是肯定能做,就是這台手術會非常複雜,沒有10多個小時根本就拿不下來,搞不好15個小時都不止,對主刀醫生的體力,對麻醉技術都是一個重大的考驗。」
10多個小時的手術,陳棋真當有點自信心不足。
內鏡手術不同於其他傳統手術,當陳棋吃不消的時候,無論是老郭還是老朱都可以替代他的主刀位置大家輪流。
內鏡手術目前越中人民醫院只有一個半醫生可以做。
陳棋算一個,張偉忠這位前復旦教授、中山醫院內鏡室主任算半個。
這也就意味著亓泉林的手術,10多個小時全程下來只有陳棋一個醫生可以頂上。
這10多個小時,陳棋不能尿尿,不能吃東西,全程都要拿著內鏡操作杆。
這對體力和毅力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考驗。
反而是手術技巧陳棋一點都不擔心,這手術只要採取三種新術式就可以搞定。
一個是EMR內鏡下黏膜切除術,另一個是ESD內鏡下黏膜剝離術,根據側向發育性腫瘤生長的不同形態,採取不同的術式。
實在是病變已經累及到黏膜下,也可以採用POEM經口內鏡下肌切開術來挖隧道的方式治療。
那麼為什麼手術要10多個小時?
廢話,這腸子裡大大小小几十個,甚至是上百個腫瘤,跟排雷似的一個個切除,這得耗時多久呀,這完全就是一個水磨功夫。
衛生系統就像一個大篩子,有什麼能保密的呢?
越中醫院的陳棋要為西安交大一附院的外科醫生亓泉林做內鏡手術,治療側向發育性腫瘤的八卦新聞馬上就傳了出去。
陳棋可是鼎鼎大名,亓泉林也不是無名之輩,瞬間引爆了整個醫療圈。
尤其是外科醫生們,聽說陳棋準備用內鏡這種「內科手段」治療側向發育性腫瘤,一個個都表示不信。
就連內科醫生其實也不信,所以大家都躍躍欲試,想親眼看看陳棋是怎麼做內鏡手術的。
因為手術定在了2天後,離得遠的醫生是望洋興嘆。
而海東省、蘇省、滬海市的醫生們則因為地理相近,於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一個個以最快的速度往越中跑去。
手術當天早上,陳棋看著自家大家準備了足足一大桌子的早餐,是又想吃又不敢吃。
傻大姐還奇怪:「老二,吃呀,你今天不是說要做一天手術嘛,吃飽了才有力氣手術。」
雙胞胎在旁邊吃得不亦樂乎:「爸爸快吃,真好吃。」
陳棋摸了摸肚子,只是往嘴裡塞了兩個肉包子就不吃東西了:
「大姐,不敢吃呀,吃多了東西就要上廁所,所以你今天晚上多準備點吃的,估計下了手術台我就要餓暈了。」
外科醫生的悲哀就在於此,因為手術整個過程都要保證無菌。
就像外科醫生站在那兒,手永遠都是懸空放在胸前,絕對不會觸碰任何東西。
如果兩個醫生要交換位置,也需要背靠背同時轉身,因為腰部以上,雙肩以下,雙手雙臂、兩側腋中線以前的區域是無菌區,不能碰。
有了這些標準,醫生在手術期間是不能上廁所,不能吃東西,甚至不能擦汗。
很多人看到電視裡主刀醫生流汗了,都是旁邊溫柔的小護士幫著擦擦,不少人就覺得這個行為很曖昧。
其實沒有個別人想像那麼齷齪,純粹就是外科醫生自己不能擦汗,不得不讓旁人代勞,僅此而己。
準備好一切,陳棋準備上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