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活該!”陳尋剛想去幫方茴把車扶起來,就看見喬燃跑了過去。
喬燃正了正她的車把,兩人親熱的說了點什麼,揮手再見。
“哎,你說喬燃是不是對方茴有意思啊!”趙燁捅捅看得發呆的陳尋說。
“不知道!”
陳尋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球,站在三分線上扔了出去。
籃球應聲入網,一擊即中。
(7)
喬燃的確對方茴有意思。
但是對方茴有意思只是他高中生活很多事qíng中的一件。他還要每天安排各個小組值日,還要去教務室領白粉筆,還要在校風校紀大檢查之前提醒同學記得穿校服剪劉海帶桌套,還要背每周二默寫的新概念課文,還要天天記筆記寫作業,還要中午打球占場子,還要gān好多好多沒什麼內容但必須得gān的事。
喜歡方茴就混雜在這些事之間,時不時的讓他心神dàng漾一下。但可能是靦腆,也可能是沒有危機意識,他並沒有怎麼表現。那會也不太流行表現,基本上就是午飯後課桌間,男生女生嘎達嘎達牙,小聲議論一下“XX是不是喜歡OO?”或“聽說XX和OO好了!”。但再怎麼說也不會像現在的中學生,動不動就老公老婆,在班裡就敢舌吻,在公共汽車上就抱成一團,放學回家手拉手一點都不避諱人。
喬燃遲遲沒有作出實質xing進展,當然,如果他真的實質xing進展了,估計今天我就得改戲唱另一出了。總之,他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錯過了讓他牽腸掛肚很久的人。
一切的開始是因為方茴出事了。
那天是周一的升旗典禮。和其他學校一樣,升旗典禮是每周必有的儀式。各班排成矩陣型,初中沒入團的同學要戴紅領巾,高中入了團的要帶團徽。七點半準時開始,不許遲到,否則多大的帽子都能扣上,不熱愛祖國,不關心集體,不尊重國旗等等等。如果遲到了還趕上正放國歌,那絕對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然後敬等班主任訓話。
程序很簡單,旗台兩邊分別站著高中和初中兩組人,一邊舉隊旗,一邊舉團旗,身後女生捧花相襯。升國旗奏國歌,少先隊員敬禮,全校師生齊唱國歌。如果有活動和jīng神再傳達一下,偶爾校長還講講話,表彰或批評點什麼。
F中比較特別的地方是,他們的升旗手是固定的,每個年級兩個人,輪流制,而且都是男生。這些男生的學習成績不一定很養眼,但個頭長相一定很養眼。F中校長說,要的就是這種門面,這種效應,這種氣勢!因此F中的升旗儀式,絕對“有模有樣”。
高一年級的升旗手是陳尋和喬燃,那天舉團旗和捧花的任務也輪到一班來負責,趙燁舉旗,方茴和小糙捧花。
方茴早上稍微晚了點,急急忙忙的出來,沒來得及吃早點,趕到學校馬上就拿花上台了。她只站了一會,就感覺太陽晃得難受,兩腿一陣陣的發軟,然而這種場合她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舒服,就咬咬牙忍住了。沒想到因為的隊列排得不整齊,德育主任在儀式開始前又訓了話,眼見前面一陣黑一陣白,方茴再也撐不住,搖晃起來。可是她在陳尋和喬燃身後,被擋了個嚴實,沒人發現她的異狀。
“唉!國旗!國旗!”
德育主任剛要宣布升旗儀式開始,就聽見底下同學一片驚呼。回頭一看,國旗竟然升了起來,再一看,原來是方茴倒下之前抓住了繩子,生生把旗子拽了上去。她那時候已經意識模糊,唯一的一點印象,是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她。
“快!把這同學送……”
德育主任話還沒說完,陳尋就跑了過去,他扶住方茴沖一邊的小糙喊:“站那兒gān嗎呢!快把她扶起來!我背她去醫務室!”
小糙忙扶起方茴放在陳尋背上。陳尋往上顛了顛,拉緊了她的胳膊,向醫務室疾走而去。小糙在後面托著,幾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陳尋實在動作太快,當喬燃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背起了方茴。喬燃緊忙追上他們,和小糙一起扶穩了方茴的身子。
“升旗手!升旗手回來一個!”
德育主任朝他們喊,而陳尋和喬燃卻都沒有回頭。
醫務室在教務樓,離cao場有挺長的距離,陳尋背著個人走了一段,明顯氣喘吁吁的。
小糙在一旁說:“陳尋,你放下她,讓喬燃替你會兒!”
“對,我來吧!”喬燃焦急的說。
“沒事,不用。”陳尋搖了搖頭,手抓得更緊了。
那時他心裡有個很清晰的想法,就是絕對不把方茴jiāo給其他人。
其實想想,那場景一點都不làng漫,方茴雖然不胖,但個子挺高,背著肯定很吃力。原本抱著可能更省事兒點,但是在全校師生眾目睽睽之下,誰敢當著校長的面這麼gān啊!然而,在這件不làng漫的事中,有些làng漫的小qíng感卻更加篤定。
幾個人十分láng狽的來到醫務室,都很緊張。校醫看了看,說沒什麼大事,血糖低,休息一會就能緩過來。
方茴一醒過來就看見了陳尋。他和喬燃、小糙一起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表qíng誇張。
“老師!醒了!醒了!”陳尋扭頭喊。
校醫走了過來,摸了摸方茴的頭說:“還覺得難受麼?”
“還行。”
“早上是不是沒吃早點?”
“嗯……”
“下回一定得吃早點啊!沒事,就是血糖低。”校醫一邊記錄一邊說,“你們誰給她去買點吃的,麵包和飲料就行,要甜的啊!”
“我去吧!”喬燃說,“你想吃什麼?”
